審訊室裡,白熾燈亮得晃眼。
高立偉被按在椅子上。
他抬眼看向坐在對麵的張局,後者正慢條斯理地翻著卷宗,指尖劃過“高立偉”三個字時,停頓了一下。
“說吧。”張局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像深潭,“從你第一次挪用公款開始,還是從你勾結唐雲安販賣器官開始?”
高立偉往後靠在椅背上,扯了扯領帶——儘管那領帶早就歪了:“張局,何必浪費時間。
你把我抓進來,無非是想從我嘴裏套出上麵的名字。
但我勸你,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穿這身警服,就沒怕過死。”張局合上卷宗,身體微微前傾,“但你不一樣,高立偉。
你貪了二十年,享了二十年的福,現在怕了?”
張局指了指牆上的監控,“這裏的每一句話,都會記錄在案。
你背後的人,要是真敢保你,那就讓他站出來,看看老百姓答應不答應。”
高立偉的臉色終於變了變,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被傲慢掩蓋:“你別想激我。
我什麼都不會說。”
“沒關係。”張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領口,“你不說,證據會說。
從財政局的賬,到雲安醫院的病例,再到嶽正剛的供詞……
我們有的是時間,一點一點理。”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了高立偉一眼,“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嶽主任剛才已經開始交代了,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高立偉猛地抬頭,眼裏的鎮定徹底碎了。
張局沒再看高立偉,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燈光映著他的背影,筆挺得像棵鬆。
他知道,這場仗才剛剛開始,但他有的是耐心——對付這種藏在暗處的蛀蟲,最有效的辦法,就是一點點剝開他們的偽裝,讓陽光照進每一個骯髒的角落。
審訊室的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高立偉驟然變調的嘶吼。
張局深吸一口氣,朝著辦公室走去。
夜色已經濃了,但分局大樓的燈,亮得像永不熄滅的航標。
張局指尖夾著煙,煙霧在辦公室裡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剛纔在審訊室,他故意提嶽正剛時,高立偉那瞬間繃緊的下頜線,像根刺紮在他心裏——能讓一個浸淫官場多年的老狐狸露怯,可見背後的人能量有多驚人。
正廳級的嶽正剛,可能都隻是枚棋子,那藏在更深處的,又會是何等人物?
他彈了彈煙灰,嘴角勾起抹冷峭的笑。
比官大?比後台?真要論起來,整個市局怕是沒人比得過楊震那小子——隻是那傢夥向來軸,從不肯動那些“人脈”,總說“辦案靠證據,不靠關係”。
但這次不同,牽扯到季潔,又摸到了這麼深的水,有些規矩,怕是得變通一下了。
“噹噹當——”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來。”
鄭一民推門而入,身後跟著沈耀東。
老鄭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倦意,眼裏卻閃著興奮的光,沈耀東則垂著眼,肩膀微微垮著,沒了往日的利落。
“張局,雲安醫院徹底查封了!”鄭一民往前邁了兩步,聲音洪亮,“唐雲安、劉誌遠,還有那個衛生局的嶽正剛,全給扣回來了!
人證物證都齊,您看下一步怎麼審?”
張局的目光在沈耀東臉上頓了頓,後者的手指在褲縫上反覆摩挲,像是有話要說。
“老鄭留下。”張局開口,語氣平穩,“耀東,你先回去休息,等通知。”
沈耀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低應了聲“是。”
他轉身離開時,腳步顯得有些沉。
門剛關上,鄭一民就忍不住了:“張局,高立偉呢?楊震那小子抓到人了吧?
他審得怎麼樣?那小子審案子有股邪勁,高立偉這種滑頭,遇著他準得交代!”
張局嘆了口氣,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下說。
急什麼?”
“能不急嗎?”鄭一民沒坐,反而往前湊了湊,“高立偉這種蛀蟲,多待一天都是禍害!楊震呢?讓他趕緊審啊!”
“楊震沒審。”張局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圈,“他在醫院。”
“什麼?”鄭一民猛地一拍桌子,實木桌麵發出“咚”的巨響,“高立偉拒捕襲警了?把楊震傷著了?!”
“你跟楊震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知道拍桌子。”張局無奈地搖搖頭,“聽我說完——高立偉沒傷著楊震,他抓了季潔。”
鄭一民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隨即被更深的火氣取代:“他敢動季潔?”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眼裏的血絲都冒了出來,“那人怎麼樣了?有沒有事?!”
“沒事,已經脫離危險了,楊震在醫院守著。”張局摁滅煙頭,語氣沉了下來,“高立偉用季潔要挾楊震,要他銷毀證據,還得親自送他出境。
楊震穩住他,一邊拖延時間,一邊發了季潔的位置,我帶特警過去救的人。”
鄭一民聽完,胸口劇烈起伏著,又狠狠拍了下桌子,這次卻沒控製住力道,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跳。
“這個狗娘養的!”他罵了句粗話,眼眶有些發紅,“季潔在六組出生入死這麼多年,竟然被這種雜碎這麼糟踐……”
“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張局的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人救回來了,高立偉也抓了,剩下的就是把這張網撕開。”
他看著鄭一民,“老鄭,楊震暫時脫不開身,高立偉這塊硬骨頭,得咱們來啃了。”
鄭一民深吸一口氣,慢慢平復下情緒,點了點頭:“你放心,我親自審!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嘴!”
鄭一民頓了頓,又補充道,“嶽正剛那邊也不能放,那傢夥是個軟骨頭,稍微加點力,肯定能吐出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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