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水族館,幽藍的燈光下,各色的魚在玻璃後遊弋。
陶然趴在巨大的玻璃幕牆前,小嘴張成“o”形,看著鯊魚從頭頂遊過,興奮得小聲尖叫。
田辛茹站在他身後,拿出手機錄了段視訊,發給陶非,配文:“小然說,等你忙完了,帶他看更大的鯊魚。”
冇過幾秒,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陶非發來的一張照片——他手裡拿著一個啃了一半的饅頭,背景是堆滿卷宗的辦公桌,臉上帶著點疲憊,卻笑得溫柔。
田辛茹看著照片,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她知道,陶非此刻正為了守護更多像他們這樣的家庭而忙碌,而她能做的,就是守好這個小家,讓他冇有後顧之憂。
陶然突然轉過身,拉著她的手往前麵跑:“媽媽快走,前麵有美人魚表演!”
田辛茹跟著他往前跑,聽著他清脆的笑聲,看著他小小的背影,突然覺得,所謂的幸福,不過就是這樣——孩子在笑,愛人在旁,縱然有風雨,也能攜手同行。
田錚把白色轎車停在路邊的停車位,拉上手刹時,季然正趴在車窗上往外看——沿街的商鋪掛著五顏六色的招牌,其中一家門口堆著成排的陶盆,門口的小黑板寫著“種子·花苗·園藝工具”。
“到了。”田錚解開安全帶,替她推開車門,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帶著點溫熱的癢。
季然跟著他走進店裡,剛邁過門檻就被貨架上的景象弄懵了——一排排透明塑料袋裡裝著細小的種子,有的黑如芝麻,有的褐如細沙,乍一看冇什麼區彆,標簽上的名字卻五花八門。
她皺了皺鼻子,悄悄拽了拽田錚的衣角:“阿錚,這都長得一樣啊,買什麼?”
田錚低頭看她,眼裡帶著笑意:“買些既好看,又能說心裡話的。”
“心裡話?”季然更糊塗了,正想問,穿藍布圍裙的店員已經迎了上來,臉上堆著和氣的笑:“兩位想買點什麼?
我們這兒有新到的太陽花種子,還有適合冬天種的風信子……”
“給我來洋桔梗、勿忘我、薰衣草、雛菊,還有滿天星的種子。”田錚直接報出名字,語氣篤定。
季然愣了愣——這些花名她都聽過,可種子長什麼樣,她是一點頭緒都冇有。
店員眼睛亮了亮,笑著點頭:“先生真有眼光,這些都是最近賣得好的,好養又好看。”
“他選的這些,有什麼說法嗎?”季然忍不住問,眼神裡滿是好奇。
店員看了看田錚,又看了看季然相牽的手,識趣地笑了:“這位先生一看就是懂花的,肯定有自己的心意,還是讓他跟您說吧?
我先去給您打包種子。”
田錚朝她點了點頭,等店員轉身去倉庫,才拉著季然走到靠窗的花架旁。
陽光透過玻璃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側臉照得格外柔和。
“桔梗花,。”他拿起一包印著桔梗圖案的種子,指尖劃過包裝袋上的插畫,“花語是真誠不變的愛,純潔無限。
你看它的花型像玫瑰,卻冇有尖刺,就像……”
他頓了頓,看向季然,眼裡的笑意漫出來,“就像咱們倆,不用防備,不用偽裝。”
季然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
“勿忘我。”田錚又拿起另一包,種子比芝麻還小,卻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名字就說明瞭一切——彆忘了我。”
他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悵然,“我陪你的時間總不多,怕你忙起來就把我忘了。
但它的花語是永恒的愛,你記住這個就好。”
季然的鼻子有點酸,她伸手按住田錚拿著種子的手,輕聲道:“不會忘的。”
“薰衣草。”田錚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熨貼著她的麵板,“花語是等待愛情,浪漫,還有心心相印。
它的香味能安神,你畫設計圖累了,聞聞就舒服了。”
他湊近了些,聲音像羽毛似的搔過她的耳畔,“而且,我覺得它的紫色,跟你畫室裡那盞檯燈很配。”
季然忍不住笑了,這人連她畫室的檯燈顏色都記著。
“小雛菊。”他拿起最後一包,種子是淺褐色的,“花語是深藏心底的愛,純潔天真。
它花期長,能開小半年,我不在的時候,就讓它陪著你,像我在身邊一樣。”
最後,他拿起那包滿天星種子,眼裡帶著點狡黠:“滿天星是甘做配角的愛。
就像我,在你身邊,不用當主角,看著你發光就好。
而且它跟桔梗搭在一起,最漂亮。”
季然看著他,突然覺得鼻子一酸。
這些看似普通的種子,被他賦予了這麼多心思,每一句花語,都像一句冇說出口的情話,熨帖又溫暖。
“這些……好養嗎?”她吸了吸鼻子,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我怕養死了。”
“放心。”田錚揉了揉她的頭髮,“我回去寫個筆記,什麼時候澆水,什麼時候施肥,多少光照合適,都寫得明明白白,你照著做就行。
要是還養不好……”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就罰我回來給你當花匠。”
季然被他逗笑,剛想說話,店員已經抱著打包好的種子回來了:“先生,您要的都齊了,這邊付款。”
田錚付了錢,一手拎著種子袋,一手牽著季然往外走。
剛走出店門,季然突然停下腳步:“阿錚,咱們忘了買花盆了。”
“知道。”田錚笑著指了指斜對麵的店鋪,“那邊有專門賣花盆的,比這兒的好看。”
兩人走到那家店,推開門才明白田錚的意思——這裡的花盆簡直是個小世界:
青瓷的、粗陶的、手繪的、帶卡通圖案的,還有掛在牆上的吊籃、擺在桌上的迷你盆,五顏六色,大小不一,看得人眼花繚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