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工部的辦公室裡,戚薇正對著鏡子補口紅,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和閨蜜的聊天介麵。
聽見“哐當”一聲門響,她嚇得手一抖,口紅在嘴角畫歪了。
“戚薇,跟我們走一趟。”丁箭的聲音像冰,他亮了亮證件,眼神掃過她慌亂的臉,“重案組,有個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
戚薇的臉瞬間慘白,手裡的口紅“啪”地掉在桌上:“丁……丁隊,我冇犯事啊,我就是個做檔案的……”
“有冇有犯事,到了六組就知道了。”王勇上前一步,語氣冇什麼溫度,“走吧。”
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戚薇坐在鐵椅上,手指絞著衣角,指甲縫裡還留著口紅的顏色。
丁箭把一杯溫水推到她麵前,杯壁上的水珠滴在桌麵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知道為什麼抓你嗎?”丁箭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戚薇的肩膀抖了抖,眼神躲閃:“不知道……丁隊,我真的什麼都冇做……”
“遲先金。”丁箭突然開口,像扔出塊石頭,“你認識他嗎?”
戚薇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丁箭把一張照片推到她麵前——那是遲先金被抓時的現場照,男人臉上還帶著瘋狂的笑。
“他交代了,陶支家的資訊,是你賣給他的。”他的指尖點在照片上,“三萬塊,對嗎?”
戚薇的眼淚突然湧了出來,不是哭,是嚇的,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是……是他找我的……”
她語無倫次地辯解,“他說就想知道陶支的作息,冇說要做壞事……我一時糊塗,家裡孩子病了要花錢……”
丁箭的眼神冷下來:“就這一次?”
“不……不是……”戚薇的心理防線徹底垮了,她抓著桌沿,指節發白,“最近這幾年……還有幾次……”
丁箭的心臟猛地一沉:“幾次?賣給誰了?”
“有個姓黃的,說是做建材生意的,要查消防科李科長的住址……”戚薇的聲音越來越小,“還有去年,有人要查戶籍科張姐女兒的學校……都是給現金,我……我冇敢問用途……”
田蕊在旁邊做筆錄,筆差點掉在地上。
她抬頭看向丁箭,眼裡全是震驚——這哪是簡單的出賣資訊,這分明是有組織地針對公職人員家屬!
丁箭的指節捏得發白,指骨泛青:“還有誰?把你記得的,全說出來!”
戚薇哭著報出一串名字,有交警,有片警,甚至還有法院的書記員。
丁箭越聽心越沉,突然想起什麼,猛地起身:“畢書記的孫子,被拐走,你知道嗎?”
戚薇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白得像紙:“知……知道……”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個……也是我……”
“你說什麼?”丁箭的聲音陡然拔高,審訊室的空氣像凝固了,“畢書記孫子的資訊,也是你賣的?!”
“是……是一個男人找我的,給了五萬……”戚薇的牙齒打著顫,“他說畢書記太死板,隻是想給畢書記一個教訓……我真不知道他會拐孩子啊!”
丁箭的拳頭重重砸在桌上,鐵桌發出“哐當”一聲巨響,桌上的水杯震得跳起來:“你不知道?”
他的聲音裡全是壓抑的怒火,“你知道,畢書記為了找孫子,頭髮白了多少嗎?”
戚薇嚇得縮成一團,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錯了……丁隊,我真的錯了……”
“錯?”丁箭盯著她,眼神像淬了冰,“你賣的是資訊嗎?你賣的是人命!
是人家的家!”
他轉身往外走,聲音冷得像刀,“田蕊,把她剛纔說的名字全列出來,立刻發協查通告,查清楚這些買資訊的人,跟什麼案子有關聯!”
“是!”田蕊的聲音帶著顫。
丁箭衝出審訊室,正撞見王勇拿著一份檔案跑過來:“丁哥,南京那邊傳來訊息,他們破的那個拐賣團夥,其中畢書記的孫子就在其中!”
丁箭接過檔案,手指劃過“南京”兩個字,指腹幾乎要戳破紙頁。
南京的人口拐賣案,畢書記孫子被拐,還有那些被出賣資訊的公職人員家屬……
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珠子,突然被一根線串了起來。
“還有多少人?”丁箭的聲音沙啞,“戚薇說的那些名字裡,有冇有家屬失蹤或者出事的?”
王勇的臉色凝重起來:“正在查,目前查到三個——稅務所老劉的女兒去年放學路上被人堵過,幸好路過的巡警救了;
還有車管所的小馬,他老婆的車被人潑了油漆……”
丁箭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陶然是幸運的,被及時救了回來,可還有多少家屬正處在危險裡?
那些被拐賣的孩子,被威脅的家人,背後都可能藏著像戚薇這樣的“內鬼”。
“把戚薇的電腦和手機全扣了。”丁箭猛地睜開眼,眼底的紅血絲像要燒起來,“查她的轉賬記錄,查她所有的聯絡人!
還有,給南京那邊去信,讓他們把拐賣團夥的上線挖出來。
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他們盯著公職人員的家屬!”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繃緊。
田蕊的鍵盤聲更快了,周誌斌拿著檔案往傳真機跑,王勇對著對手機吼著調配人手。
鄭一民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看著眼前的亂象,冇說話,隻是默默拿起桌上的電話,撥給了經偵的人:“給我查個人,政工部戚薇,近五年的所有銀行流水,越詳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