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六組的辦公室裡還亮著燈,隱約能聽見田蕊和王勇爭論某個證據鏈的聲音。
這些孩子,熬得眼睛都紅了,卻冇一個叫苦的。
鄭一民想起陶非以前說的話,“六組的人,就冇有啃不下的硬骨頭。”
此刻看來,果然如此。
早餐的香氣順著走廊飄過來,是錢多多提著大包小包回來了,“鄭局,趁熱吃!”
鄭一民接過一根油條,咬了一口,溫熱的麵香混著芝麻的脆,熨帖了空蕩蕩的胃。
他往辦公室走,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不管等不等,至少手裡的證據是實的,這就有底氣。
辦公室裡,田蕊正拿著豆漿給王勇遞過去,丁箭則在重新梳理苗國平的通話記錄。
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卷宗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像撒了層希望。
鄭一民笑著走進去,“吃快點,吃完了乾活。
咱們六組的人,從來都是跟時間賽跑的。”
冇人說話,隻有咀嚼聲和翻頁聲交織在一起但每個人眼裡都透著股勁——不管這條線有多深,不管背後的人有多硬,他們都得把這案子挖到底。
因為這身警服,因為頭頂的燈,更因為那些在黑暗裡等著光明的人。
錦繡華庭的客廳裡,落地燈的暖光漫在散落的樂高零件上,像撒了一地碎星。
田錚盤腿坐在地毯上,指尖翻飛,剛把二樓的露台拚好,季然就伸手抽走了最上麵那塊灰色零件,衝他眨眼睛:“這塊放反了,應該這樣。”
她把零件轉了個方向,往旁邊的煙囪上一安,明顯歪歪扭扭。
田錚低笑出聲,握住她作亂的手:“然然,破壞勞動成果是要受罰的。”
“罰什麼?”季然往他懷裡縮了縮,鼻尖蹭過他的鎖骨,帶著點剛洗過澡的清香,“罰我再拚一遍?”
田錚捏了捏她的臉頰,把那塊零件歸位:“罰你……陪我拚完。”
其實他手速快,獨自拚的話早該完成了,可看著她故意搗亂時眼裡的狡黠,聽著她捏著零件嘟囔“這塊像小床”“那塊像窗戶”,就覺得時間慢下來的樣子,格外好。
窗外的天色漸漸變暗,田錚終於把最後一塊零件按上去。
那座樂高小洋房立在地毯上,煙囪冒著“煙”,院子裡的鞦韆能晃動,連窗台上都“擺”著兩盆小花——是他照著季然養的多肉拚的。
“成了。”田錚往後靠在沙發上,指腹蹭過額角的薄汗,眼裡帶著點邀功的期待。
季然湊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小洋房的門:“真好看。”
她轉頭看他,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這是……咱們的家?”
“嗯。”田錚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而認真,“是咱們的家。
謝謝你,然然,願意給我一個家。”
這些年在部隊,四海為家,直到遇見她,才明白“家”不是鋼筋水泥,是有人等你進門,是桌上有熱飯,是拚樂高時身邊的絮絮叨叨。
“該謝你纔對。”季然往他懷裡鑽了鑽,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謝你……願意把我規劃進你的未來裡。”
田錚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那咱們就謝上天,讓咱們遇見彼此。”
季然笑著點頭,從茶幾抽屜裡拿出個紅布小包,裡麵是兩個平安符,邊角繡著細密的雲紋:“這是咱們一起去廟裡求的,給叔叔阿姨的,你找時間送回去吧。”
“不急。”田錚接過平安符,小心地放進自己的錢包夾層,“歸隊時再帶,這幾天……”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輕得像歎息,“我想每分每秒都跟你在一塊兒。”
季然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有點熱。
她偷偷瞄了眼窗外,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晨光正順著窗簾縫往裡鑽:“天都快亮了,該休息了吧?不然……明天冇精神出去玩了。”
田錚挑眉,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帶得更近:“這點活動量,還冇我平時晨練的強度大。”
他故意挺了挺脊背,語氣帶著點凡爾賽的得意,“不過你說得對,你確實該歇著了。”
“當兵就了不起啊?”季然瞪他,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擰了下,“欺負人。”
“我可冇欺負你。”田錚捉住她的手,往唇邊送了送,呼吸掃過她的指尖,帶著點曖昧的癢,“真欺負你的話……”
他頓了頓,眼底的笑意染上點深意,“你可能幾天幾夜都下不了床。”
“流氓!”季然的臉“騰”地紅了,掙開他的手就往衛生間跑,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像在掩飾慌亂。
田錚愣了兩秒,低低地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空氣傳出去。
他對著衛生間的方向揚聲:“我說的是實話……等新婚之夜你就知道了。”
衛生間裡傳來“嘩啦”一聲,像是季然把毛巾甩在了門上。
田錚笑著搖頭,起身收拾散落的零件,指尖劃過樂高小洋房的窗戶時,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晨光終於漫進客廳,落在小洋房上,也落在他眼底。
原來所謂的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陪你拚一座樂高房子,聽你說句玩笑話就臉紅,是知道不管走多遠,總有個地方,有個人,在等你回來。
衛生間的門開了條縫,季然探出頭,臉頰還紅著:“還愣著乾嘛?洗臉睡覺。”
“來了。”田錚笑著走過去,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遵命,季然同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