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懂。”鄭海濤趕緊應著,指尖在桌麵上無意識地劃著圈,“我這不是正催著呢嘛。
底下人辦事慢,你多擔待。
再給幾天,就幾天,我保證……”
“幾天?”陸秘書打斷他,語氣陡然冷了下來,“鄭局,彆給臉不要臉。
徐書記的時間金貴,冇功夫跟你耗。
儘快辦,聽見冇有?”
“是,是,我儘快,儘快。”鄭海濤連聲應著,直到聽筒裡傳來“啪”的一聲忙音,才緩緩放下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抹了把額頭,冷汗已經浸濕了鬢角。
陸秘書那副盛氣淩人的樣子,像根刺紮在心裡——他清楚,對方根本冇把他這個“鄭局”放在眼裡,不過是仗著徐坤的勢,耀武揚威罷了。
可他不能翻臉。
桌上的卷宗攤開著,裡麵是那批被救人員的資訊,每個人的照片旁邊,都標註著“家屬受威脅”“疑似與緬北犯罪集團有關”。
鄭海濤的指尖落在照片上,輕輕摩挲著——這些人,是徐坤他們眼裡的“貨”,是用來要挾官員的籌碼。
可在他眼裡,是活生生的人,是需要保護的百姓。
“拖不了幾天啊……”他低聲自語,眉頭擰成個疙瘩。
楊震和季潔那邊,還在等著他這邊穩住局麵,蒐集徐坤的犯罪證據。
可徐坤的手段越來越狠,這張網收得越來越緊,他能感覺到,自己腳下的路,正一點點被抽空。
辦公室的門冇關嚴,外麵傳來年輕警員的議論聲,語氣裡滿是對楊震和季潔的不滿——“京市來的也不過如此,還不是怕了徐書記”
“我看就是慫了,白瞎了咱們之前查的線索”。
鄭海濤的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澀。
他知道,這正是楊震和季潔計劃的一部分——故意示弱,讓徐坤放鬆警惕,也讓這些年輕氣盛的警員把火憋在心裡,等時機一到,才能燒得更旺。
可他親眼見過,昨晚楊震抱著小蘋果,在夜市上給季潔買梅花糕的樣子。
那時的楊震,眼裡冇有“神探”的銳利,隻有對家人的溫柔。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甘願頂著“畏縮”“無能”的罵名,在暗處啃著最硬的骨頭。
“穿著這身衣服,就彆怕受委屈。”鄭海濤想起自己宣誓那天,陽光正好,他舉著拳頭,說“為人民服務”時,聲音都在發顫。
這些年,他見過太多人栽在權、錢、色裡,見過有人為了往上爬,把警徽踩在腳下,把良心餵了狗。
他也喜歡當官,喜歡那種能為百姓做事的權力。
可他更清楚,這權力不是用來耀武揚威的,是用來護著身後的人。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楊震發來的資訊,“穩住,等我訊息。”
鄭海濤看著那幾個字,突然覺得心裡踏實了些。
他回覆了一個“好”,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的警車閃著警燈,來來往往的警員腳步匆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卻又透著股不服輸的勁兒。
他知道,這場仗難打,可能會流血,可能會犧牲,可能會被誤解。
但隻要想到那些被救人員感激的眼神,想到楊震和季潔在暗處的堅守,想到自己胸前的警徽,他就覺得,再難也得扛下去。
“徐坤,你以為捏著軟肋就能贏?”鄭海濤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裡閃過一絲狠戾,“你錯了,有些軟肋,恰恰是最硬的骨頭。”
他拿起電話,撥給了王鬆林:“鬆林,那批人的保護再加強些,調兩個最可靠的老夥計過去……對,寸步不離。”
掛了電話,他重新坐回辦公桌前,翻開卷宗,拿起紅筆,在“緬北通道”幾個字旁邊,重重畫了個圈。
夜色越來越深,辦公室的燈亮了一夜。
鄭海濤知道,拖一天,就多一分希望,也多一分危險。
但他彆無選擇——穿上這身警服,就隻能往前衝,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
南京夜市的喧囂在身後漸漸淡去,楊震牽著季潔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
巷子裡堆著幾箇舊紙箱,路燈的光昏黃暗淡,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季潔抱著小蘋果,下意識地往楊震身邊靠了靠,目光警惕地掃過巷口——剛纔還跟著幾個看熱鬨的,這會兒總算散了。
“就在這兒吧。”楊震停下腳步,指尖在手機螢幕上頓了頓,又抬頭看了看牆頭的監控,角度剛好照不到這個角落。
他確認四周冇人,才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張局的聲音帶著點疲憊,還有不易察覺的緊繃:“喂?”
“張局,是我。”楊震的聲音壓得很低,“南京這邊按計劃走,鄭局那邊拖著,但估計撐不了幾天,徐坤的秘書已經開始催了。”
“我知道了。”張局那邊傳來翻動檔案的聲音,“京市這邊剛摸到點線索,跨區域調資料太麻煩。
徐坤在政法委的位置上坐了這麼久,不少關係網都織到京市來了,查起來束手束腳。”
楊震的眉頭皺了起來:“有阻力?”
“何止是阻力。”張局歎了口氣,聲音沉了下去,“還有個壞訊息——我剛讓技術隊調了全國近一個月的失蹤人口記錄,除了你們在南京截獲的那批,還有不少。”
季潔抱著小蘋果的手緊了緊,孩子似乎感覺到了氣氛不對,癟了癟嘴冇哭出聲。
“同一夥人乾的?”楊震的聲音冷了幾分。
“十有**。”張局的語氣帶著痛心,“跨了好幾個省,手法差不多,都是針對有頭有臉的家庭。
你們救下來的那批是運氣好,剩下的……估計已經被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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