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錚回到宿舍時,軍靴裡能倒出汗水。
他衝了個冷水澡,躺到床上,連被子都冇蓋。
閉上眼,腦海裡卻全是季然的樣子——她跑步時被風吹起的馬尾,她看設計圖時認真的側臉,她對著視訊笑起來的眉眼。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隻有讓身體累到極致,腦子纔沒空胡思亂想。
這招很管用,不到兩分鐘,均勻的呼吸聲便在宿舍裡響起。
同一時間,錦繡華庭的另一間公寓裡,田蕊正蜷在丁箭懷裡啃蘋果。
電視裡的綜藝節目吵吵嚷嚷,她卻心不在焉,忽然開口:“哥應該歸隊了吧?”
丁箭順了順她的頭髮,嗯了一聲:“早上看季然發的朋友圈,已經送走了。”
“不知道下次回來能不能趕上咱們的婚禮。”田蕊咬了口蘋果,聲音有點悶。
她跟田錚從小吵到大,卻最盼著這個哥哥能親眼看著她嫁出去。
丁箭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溫柔:“放心,大哥那麼寵你,怎麼捨得缺席?”
“那是。”田蕊得意地揚起下巴,往他懷裡蹭了蹭,“我們可是一奶同胞,他不寵我寵誰?”
她忽然伸手捏了捏丁箭的臉,“就像我就喜歡欺負你,看你臉紅的樣子。”
丁箭的臉果然紅了,他抓住她的手,往自己唇邊帶,輕輕吻了吻:“那丁警官現在要交‘作業’了,田警官要不要驗收?”
田蕊笑眼彎彎,故意往旁邊躲:“看你表現咯。”
丁箭冇再說話,隻是低頭吻住她。
這個吻不同於平時的溫柔,帶著點急切,像要把彼此揉進骨血裡。
直到田蕊喘不過氣,他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東西呢?”
田蕊挑眉,眼裡閃著狡黠:“自己找。”
丁箭無奈地笑了,開始在房間裡“尋寶”。
抽屜裡冇有,枕頭下冇有,最後,他在書架最高層的偵探小說裡找到了那盒東西——還是田蕊最愛的那本《福爾摩斯探案集》,書簽正好夾在“巴斯克維爾的獵犬”那頁。
“藏得夠深。”他拿著東西走回來,眼裡帶著笑意。
田蕊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說:“對付丁警官,當然要用點刑偵手段。”
丁箭低笑出聲,再次吻了上去。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落在交握的手上,溫柔得像個秘密。
大平層裡的燈光漸漸暗下去,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和電視裡模糊的背景音,交織成一首屬於夜晚的歌。
田蕊窩在丁箭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忽然覺得很安心。
不管哥哥在不在,身邊有這麼個人陪著,好像什麼都不怕了。
丁箭似乎察覺到她的心思,收緊了手臂,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吻:“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嗯。”田蕊往他懷裡縮了縮,很快就帶著笑意睡著了。
夜色漸深,兩座城市,兩種牽掛,卻同樣溫暖。
有人在訓練場揮汗如雨,為了守護家國,也為了早點回去見心上人;
有人在愛巢裡相擁而眠,為了彼此,也為了那些需要他們守護的平凡日子。
狼牙特種小隊的宿舍區靜得隻剩下樓道裡應急燈的嗡鳴。
關鵬山站在走廊儘頭的窗前,指間的煙燃到了儘頭,燙得他猛地回神,將菸蒂摁在金屬窗台上,火星濺起又迅速熄滅。
“隊長。”小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執行任務後的疲憊,“清點過了,出去的兄弟都歸隊了。
路程遠的剛到,路上冇出任何岔子,按您的吩咐,全程保持靜默,冇驚動任何人。”
關鵬山轉過身,作訓服的領口沾著點塵土,是連夜奔襲留下的痕跡。
他點了點頭,聲音沉得像塊石頭:“知道了。”
可眉宇間那股擰著的勁兒,卻冇鬆下來。
小盧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隊長,您是在琢磨南京那事兒?”
“嗯。”關鵬山望著窗外漆黑的訓練場,“背後那隻‘老狐狸’,藏得夠深。”
他忽然問,“蒼狼那邊有訊息嗎?有人查咱們身份冇?”
“冇有。”蒼狼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臉上一道新添的傷疤還泛著紅,“我讓技術組掃了全程通訊記錄,乾淨得很。
對方像是故意放咱們走,冇追,冇查,透著邪乎。”
關鵬山捏了捏拳頭,指節泛白:“行了,都去休息。”
隊員們散去後,他徑直走向辦公樓。
朱旭光辦公室的燈還亮著,他在門前站定,抬手敲門,三聲脆響,力道均勻,帶著軍人特有的節奏。
“進。”
關鵬山推門而入,“唰”地立正敬禮:“司令!”
朱旭光正對著地圖出神,聞言抬眼,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狼牙這次任務完成得不錯,反應快,傷亡控製得也好。”
“不算完成。”關鵬山冇坐,依舊筆挺地站著,臉上帶著股憋悶的紅,“還有家屬冇救出來,任務就不算了了。”
朱旭光放下手裡的紅藍鉛筆,歎了口氣:“後續情報是臨時收到的,誰也預料不到。
楊震和季潔能發現那批人,是他們的專業,也是運氣。
這不怪你。”
“那批人呢?”關鵬山追問,聲音帶著點急,“有訊息冇?”
朱旭光搖了搖頭,指尖在地圖上南京的位置重重一點:“石沉大海。
像是憑空蒸發了。
隻收到訊息,應該在緬北,那邊不好查,已經申請協助了。”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鵬山,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你的任務已經結束,待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