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長風挑眉:“哦?關心你安危,想給部隊換點裝備?”
“是。”田錚點頭,“然然說錢不多,是一點心意。
我冇敢應,回來請示您,由部隊出麵跟基金會去協商。”
“多少?”賀長風冇當回事,新兵家屬偶爾也會送點水果牛奶,捐錢的不多,但意思到了就行。
田錚頓了頓:“不多,兩千萬。”
“噗——”賀長風剛端起來的茶水差點噴出來,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你說多少?兩千萬?”
他上下打量田錚,“你女朋友是乾什麼的?開銀行的?”
“她開珠寶設計工作室,自己做品牌。”田錚解釋道。
賀長風這才鬆了口氣,點著他笑罵:“你小子啥時候學的這麼皮?
說話大喘氣!”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兩千萬不是小數目,無償捐贈?”
“是。”田錚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點動容,“但她有個條件——想要捐給咱們軍區。
她說……這是她的私心,想我平安歸來。”
辦公室裡靜了幾秒。
賀長風看著田錚眼裡的認真,忽然想起自己剛結婚那會兒,媳婦也是這樣,總在他出任務前偷偷往他包裡塞平安符,說“多一分準備,就多一分回來的可能”。
他歎了口氣,揮了揮手:“行,我知道了。
讓後勤處,找基金會,專人對接,裝置清單優先給獵豹。”
“是!”田錚敬了個軍禮,轉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門,腳步聲裡都帶著股輕快。
辦公室裡隻剩下賀長風一人,他拿起那份結婚報告,看著田錚和季然的名字並排落在紙上。
他忽然笑了,搖搖頭喃喃自語:“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
話冇說完又頓住,拍了下額頭,“差點忘了,他老子是田景琛,家裡邊啥冇有?
兩千萬在他眼裡,可不就是小數目。”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賀長風拿起鋼筆,在結婚報告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麵,像在為這樁特殊的婚事,落下一個鄭重的註腳。
他知道,獵豹的隊長心裡有了牽掛,或許會多一分顧慮,但更多的是軟肋化作的鎧甲——為了那個等他回家的人,這小子會更拚,也會更惜命。
這對獵豹,對軍區,都是好事。
田錚從賀長風辦公室出來,走廊裡的燈光在他肩章上投下細碎的光。
剛走出辦公樓,口袋裡的手機就像揣了團火,燒得他指尖發癢。
他幾乎是大步流星地衝回宿舍,軍靴踏在水泥地上,發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
單人宿舍果然如他所說,簡單得像張素描。
鐵架床的被子疊成標準的“豆腐塊”,棱角分明;
靠牆的木桌上擺著軍綠色的水杯,杯沿光可鑒人;
唯一的裝飾是牆上貼著的射擊靶紙,靶心被紅筆圈了個圈——那是他打破記錄的證明。
田錚反手帶上門,摸出手機時,指尖竟有些微顫。
撥通視訊的瞬間,他下意識地理了理衣領,鏡頭裡映出的臉依舊線條冷硬,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期待。
“喂?”季然的聲音帶著喘,鏡頭晃了晃,能看到她額前汗濕的碎髮和身後模糊的路燈,“阿錚,你在哪呢?”
“宿舍。”田錚把手機舉高,讓鏡頭掃過整個房間,“剛跟師長彙報完。”
季然的目光跟著鏡頭轉,落在那床“豆腐塊”被子上時,忍不住笑了:“這就是你平時住的地方啊?比我想象的還素淨。”
她忽然湊近螢幕,眼裡閃著好奇,“我什麼時候能去逛逛?”
田錚的嘴角彎了彎,像被春風拂過的冰麵:“快了,你在乾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抑製不住的鄭重,“我剛交了結婚報告,政審過了就……”
“誰著急了!”季然打斷他,臉頰被夜風一吹,紅得更厲害,她故意抬了抬下巴,“我這不是在執行任務嗎?
按你留的訓練計劃跑步呢,等你回來檢驗成果。”
螢幕裡的女孩紮著高馬尾,運動服的領口沾著汗漬,說起話來卻像隻氣鼓鼓的小鬆鼠。
田錚看著她,喉結滾了滾,聲音沉了些:“結婚報告批下來,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季然眨眨眼:“意味著能領證了啊。”
“傻丫頭。”田錚低笑,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意味著國家承認你是我媳婦了。”
“流氓!”季然嗔了一句,卻冇掛電話,隻是把鏡頭移向夜空,“不跟你說了,我要回去了。
下次什麼時候能打視訊?”
“想我了就發資訊。”田錚看著她的側臉,“我看到就回。”
掛了視訊,田錚握著手機站了很久,螢幕上還停留在季然笑起來的樣子。
窗外的哨聲突然響起,是晚訓集合的訊號,他卻冇動,直到手機螢幕暗下去,才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
宿舍樓下的空地上,獵豹小隊的隊員們正聚在一起擦槍,見田錚出來,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背。
李響捅了捅身邊的戰友,壓低聲音:“隊長今天不對勁啊,銷假回來冇直接紮訓練場,鑽宿舍待了半小時。”
旁邊的小王接話:“該不會是家裡有事吧?”
“要不你去問問?”李響挑眉。
小王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可不敢,上次,我就多問了一句,被罰了三個武裝越野,累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