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局那邊已經有信了,遲先金的尾巴露出來了。”陶非的聲音鏗鏘有力,像在宣誓,“天亮不遠了。”
電話那頭靜了很久,久到陶非以為訊號斷了。
然後,鄭一民突然低低地笑了,笑聲裡帶著釋然,還有點欣慰:“你小子……娶了個好媳婦。”
“假我批了。”鄭一民的聲音重新硬挺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明天好好陪孩子,剩下的事,有我們。
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扛。”
“謝謝鄭局。”陶非的聲音有些哽咽。
掛了電話,田辛茹正好端著果盤走出來,草莓紅得像瑪瑙,上麵還掛著水珠。
“跟鄭局請好假了?”田辛茹挨著他坐下,遞了顆草莓到他嘴邊。
陶非張嘴咬住,酸甜的汁水漫開,壓下了喉嚨裡的澀。
“嗯。”他伸手攬住她的肩,“明天你也歇一天,咱們一家三口去放風箏,放小然喜歡的奧特曼。”
“好啊。”田辛茹笑著,往他嘴裡又塞了顆草莓,“多吃點,補充維C,明天纔有勁跑。”
陶非咬著草莓,看著她眼裡的光,突然覺得心裡那點怕,都化成了往前衝的勁。
窗外的月光落在果盤裡,映著兩顆依偎的影子,安靜,卻透著股誰也打不散的韌勁兒。
有些軟肋,恰恰是最硬的鎧甲。
客廳的燈光透過門縫,在陶然房間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
田辛茹看著陶非抬手敲門的動作,眼底漾起一絲暖意——這男人糙歸糙,對孩子的尊重卻從冇少過。
“進來。”陶然的聲音帶著點剛寫完作業的沙啞,還透著點少年人的清亮。
陶非推門時,先聞到的是淡淡的鉛筆屑味。
陶然正趴在書桌上,檯燈的光暈在他頭頂圈出片暖黃,小眉頭還微微蹙著,手裡捏著支紅筆,在英語練習冊上劃著什麼。
“作業寫完了?”陶非走過去,彎腰看了眼攤開的本子。
“數學寫完了。”陶然抬起頭,鼻尖上沾了點橡皮屑,“英語這道閱讀理解,我看了三遍還是冇懂。
爸,你給我講講?”
“坐好。”陶非拉過把椅子坐下,指尖點在那段英文上,“你看這句,‘He
ran
as
fast
as
he
could’,這裡的‘as...as’結構,表程度……”
他的聲音放得很緩,像怕驚擾了什麼,偶爾抬頭看眼陶然,見孩子聽得認真,嘴角便悄悄揚一下。
田辛茹搬了張小板凳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件陶然的校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磨破的地方。
看著父子倆湊在一起討論題目,看著陶然時不時恍然大悟地“哦”一聲,看著陶非拿起筆在本子上演算的樣子,她的心裡像被溫水泡過,又軟又暖。
等最後一道題解完,陶然長舒一口氣,把練習冊合上,終於搞定了!”
“明天不去補習班了。”陶非揉了揉他的頭髮,“爸請了假,帶你和媽媽去放風箏。”
陶然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落了兩顆星星,“真的?”
但他很快又皺起眉,“那你的工作……”
“工作的事爸安排好了。”陶非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不是盼著放那個奧特曼風箏嗎?明天就讓它飛最高。”
陶然的小臉上綻開個大大的笑,卻又很快收了回去,小手抓住陶非的胳膊:“爸,要是耽誤工作就不好了。
我可以等你不忙的時候……”
“傻小子。”陶非把他摟進懷裡,孩子的身子瘦瘦的,隔著毛衣都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狀。
他想起下午在學校看見的那道嘴角的傷,想起孩子忍著疼說“我冇吃虧”,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
“明天必須去。”他收緊手臂,聲音啞了些,“就當……陪爸放鬆放鬆。”
陶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好。”
“對了,”陶非鬆開他,看著他的眼睛,“今晚跟我們一起睡。”
陶然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小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卻用力點頭,“好呀!”
洗漱完躺到床上時,已經快十點了。
臥室的燈調得很暗,暖黃的光暈剛好能看清彼此的臉。
陶然躺在中間,左手緊緊牽著田辛茹,右手牢牢攥著陶非,像隻找到了安全感的小獸。
“爸,你說奧特曼風箏能飛多高?”
“比教學樓還高。”
“媽媽,明天能買草莓糖葫蘆嗎?”
“可以,不過得等放完風箏再吃。”
“爸,你以前抓壞人的時候,也像放風箏一樣跑很快嗎?”
“比那快多了。”
陶然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像連珠炮似的,田辛茹和陶非耐心地應著,偶爾相視一笑,眼裡的溫柔能溢位來。
不知過了多久,孩子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睡著了。
田辛茹輕輕抽出被他攥著的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動作輕得像羽毛。
“睡吧。”她對陶非說,聲音低得像耳語。
床頭燈熄滅的瞬間,房間裡陷入一片溫柔的黑暗。
陶非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邊的動靜,田辛茹的呼吸漸漸平穩,顯然也睡著了。
隻有他,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紋路。
他側過頭,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能看見田辛茹安靜的睡顏,能看見陶然微微張著的小嘴,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片淺淺的陰影。
這兩個他生命裡最重要的人,此刻就在他身邊,呼吸相聞,觸手可及。
一股暖流從心底湧上來,熨帖了所有的疲憊和焦慮。
可這溫暖裡,又藏著點澀澀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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