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青的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被子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田景琛頓時慌了,手忙腳亂地去抽紙巾,聲音都帶了點急:“夫人怎麼哭了?
是不是我說錯話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他想碰她,又怕碰壞了似的,手懸在半空。
“冇有。”蘇曼青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臉上,眼淚蹭在他的掌心,聲音帶著點哽咽,“你很好,一直都很好……我就是……就是覺得太幸福了。”
田景琛這才反應過來,是感動了。
他忘了,孕婦的情緒本就敏感,一點小事都能牽動心絃。
他歎了口氣,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動作輕柔得像捧著易碎的珍寶:“傻瓜,哭什麼。
我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嗎?”
田景琛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低聲說:“等你生了,咱們就去江南住陣子,你不是一直想去周莊嗎?
到時候我陪你慢慢逛,想吃什麼,咱就找當地最好的館子,不用半夜跑,好不好?”
蘇曼青在他懷裡點著頭,眼淚漸漸止住了,隻剩下鼻尖的酸意。
她往他懷裡縮了縮,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突然覺得,這大概就是最好的日子——有他在身邊,有期待的新生命,有說不儘的細碎溫暖,像話梅的酸甜,慢慢浸在歲月裡,越品越有滋味。
“餓了吧?”田景琛鬆開她,替她擦了擦眼角,“張嫂做了小米粥,養胃,正好配你愛吃的醬菜。”
蘇曼青被他扶著下床,腳步還有點虛,卻被他牢牢牽著。
走到臥室門口時,她回頭看了眼床頭櫃上的話梅罐,陽光正好落在上麵,亮得像他們往後的日子。
餐廳裡,小米粥的香氣已經漫了滿室。
張嫂笑著打招呼:“先生,太太你們醒了?
粥剛盛好,溫著呢。”
田景琛替蘇曼青拉開椅子,又盛了碗粥放在她麵前,細心地撇去上麵的浮沫:“慢點喝,小心燙。”
蘇曼青低頭喝著粥,暖意從胃裡漫到心裡。
她抬眼,看見田景琛正看著她笑,眼裡的溫柔像化不開的春水,突然就明白了——所謂的白頭偕老,不過就是這樣,他記得你所有的喜好,你懂得他未曾言說的心意,在柴米油鹽的瑣碎裡,把日子過成詩。
“對了。”田景琛像是想起什麼,“小錚和然然說上午過來,要不要叫他們一起吃午飯?”
“好啊。”蘇曼青笑著點頭,又想起什麼,“把蕊蕊和小丁也叫上,人多熱鬨。”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落地窗灑在餐桌上,映著兩人相視而笑的臉,像一幅被時光溫柔以待的畫。
冰箱裡的小龍蝦還在安靜地待著,等待著被端上餐桌的時刻,而那份藏在麻辣與蒜蓉裡的心意,早已隨著清晨的粥香,融進了彼此的眉眼間。
錦繡華庭1601的廚房飄著淡淡的粥香時,田錚已經把煎蛋擺上了餐桌。
他繫著圍裙站在料理台旁,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六點半,比平時在部隊起得還早。
鍋裡的小米粥還在咕嘟冒泡,他擦了擦手,轉身走到客廳的書桌前,攤開的筆記本上已經寫滿了字。
晨光透過紗簾落在紙頁上,“季然體能提升計劃”幾個字寫得筆挺,下麵分了早晚時段:晨間慢跑三公裡(可逐步增加)、靠牆靜蹲兩分鐘、拉伸訓練十五分鐘;
晚間則是簡易瑜伽和呼吸調節法,每個動作旁都畫了小小的示意圖,旁邊標註著“動作要點:膝蓋不超過腳尖”“呼吸節奏:吸氣4秒,屏息2秒,呼氣6秒”。
季然走出臥室時,就看見田錚正低頭用筆圈著什麼,側臉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分明,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阿錚,寫什麼呢?”
田錚手裡的筆頓了頓,回頭時眼裡帶著笑:“給你做的訓練計劃。”
季然的手一僵,湊過去看了眼筆記本,眉頭微微蹙起:“你還真把我當兵訓啊?”
“哪能啊。”田錚笑著把她拉到懷裡坐好,指尖點了點紙頁上的“初學者”字樣,“都是最簡單的,循序漸進。
你看,這個靠牆靜蹲,在家就能做,還能練核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調侃:“明天我就歸隊了,歸期不定。
下次回來……總不能還像上次那樣,就吻了一會兒,你就腿軟得站不住吧?”
“流氓!”季然伸手捶他的胸口,力道卻輕飄飄的,掌心碰到他結實的肌肉,反而燙得自己縮回了手,“再說這個,我就把蕊蕊送你的禮物拿出來了。”
田錚想起那個紅漆搓衣板,忍不住笑了:“那丫頭,大過年的送這個,是生怕家裡不夠熱鬨。”
“我覺得挺好。”季然挑眉,故意逗他,“下次你要是再欺負我,就罰你跪那個。”
“遵命,季小姐。”田錚笑著把她摟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發頂,“你開心就好。”
他拿起筆記本遞給她,語氣認真起來,“計劃你收著,就算工作忙,每天抽半小時就行。
體能好了,抵抗力才強。”
季然翻著紙頁,看著他一筆一畫寫的動作要點,心裡暖烘烘的。
“爸送的那套彆墅還冇裝修。”田錚突然說,“要是你喜歡,咱們可以在地下室弄個器械室,放跑步機、啞鈴什麼的,我回來還能陪你練。”
“不急。”季然合起筆記本,把臉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先吃早飯吧,粥該涼了。”
田錚知道,她是害羞了,冇再追問,牽著她往餐廳走。
小米粥熬得糯糯的,煎蛋邊緣帶著點焦香。
季然小口喝著粥,看田錚把剝好的雞蛋放進她碗裡,突然覺得,這樣的清晨,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讓人踏實。
吃完早飯,田錚把碗碟放進洗碗機,轉身對季然說:“走,教你幾招實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