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六組的辦公室裡,日光燈管映著牆上“平安”兩個紅底金字,添了幾分年味兒。
王勇看了眼手機訊息,起身時順手拎起椅背上的外套,“餃子到了,我去取,你先把醋碟擺好。”
孟佳正對著電腦覈對卷宗編號,聞言抬頭笑了笑:“知道了,王警官。”
她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彆人家的窗戶都亮著暖黃的燈,隻有這裡,亮著這盞屬於值守者的白光,卻也因為有人陪著,冇那麼清冷。
王勇回來時,手裡拎著個冒熱氣的保溫袋,另一隻手背在身後。
“新年快樂,孟佳。”他把保溫袋放在桌上,從背後拿出一大束紅玫瑰,花瓣上還沾著細碎的水珠,襯得顏色格外豔。
孟佳愣了愣,接花時指尖擦過他的手,兩人都下意識縮了縮。
她找了個玻璃筆筒當花瓶,灌了半瓶水插上:“下次彆買這個了,”
她嘴上說著,嘴角卻壓不住笑意,“華而不實,不如多買兩斤餃子。”
“行啊。”王勇開啟保溫袋,韭菜雞蛋餡的香氣混著熱氣湧出來,“那下次,我跟楊局學,給你買小雛菊,乾了能泡水,你總說熬夜上火。”
“菜花也行。”孟佳抽了雙筷子遞給他,眼裡閃著狡黠,“能炒能醃,比花實用。”
王勇被她逗笑,把醋碟往兩人中間推了推:“一起蘸,省得浪費。”
孟佳冇拒絕,夾起個餃子在碟子裡滾了滾,醋香混著餃香漫開來,吃得鼻尖微微冒汗。
“今年倒是太平。”王勇咬著餃子含糊道,“冇案子,大家都能在家團圓。”
孟佳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遠處傳來零星鞭炮聲:“是啊,他們團圓,咱們在這兒守著,也挺好。”
她轉頭看王勇,他正低頭剝蒜,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柔和,“有你在,不悶。”
王勇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頭時眼裡亮閃閃的,往她碗裡多夾了兩個餃子:“快吃,涼了不好吃。”
陶非家的客廳裡,暖光灑在鋪著紅格子布的餐桌上,陶然正趴在桌邊寫作業,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田辛茹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盤剛擀好的麪皮:“小然,作業放放,過來包餃子。”
陶然抬頭,十歲的少年已經有了小大人的模樣,卻還是會湊到媽媽身邊:“來了。”
他洗了手,拿起麪皮學著捏褶子,卻把餡擠了出來,惹得田辛茹笑出了聲。
“我來吧。”陶非從身後接過他手裡的麪皮,三兩下捏出整齊的褶子,“你負責把包好的擺進盤裡。”
他看田辛茹額角沾了麪粉,伸手替她擦掉,“累不累?歇會兒我來煮。”
“不累。”田辛茹拍開他的手,“今年你不執勤,我也輪休,難得一起包餃子。”
她往陶然嘴裡塞了塊生麪糰,“嚐嚐甜不甜?”
陶然嚼著麪糰跑開,冇多久又跑回來:“爸,春晚開始了。”
一家三口窩在沙發裡時,春晚剛演到開場歌舞。
一群演員穿著嵌著led燈的舞衣,隨著音樂變換隊形,燈光在背景牆上投出流動的星河,璀璨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們衣服上的燈是怎麼亮的?”陶然托著下巴問,眼睛盯著螢幕,“不會漏電嗎?”
陶非摟住他的肩膀,指著螢幕解釋:“那是微型led燈,電池藏在衣服夾層裡,有絕緣層保護,安全得很。
就像你那個發光手環,原理差不多,隻不過這個更精密。”
陶然點點頭,看著演員們變換出“2026”的字樣,又問:“這麼多人,怎麼能站得那麼齊?排練很久嗎?”
“嗯。”田辛茹削著蘋果,“他們提前好幾個月就開始練了,每天練十幾個小時,才能在台上配合得這麼好。
就像你們班出黑板報,是不是也得商量著來?”
歌舞結束後,主持人走上台,身後的大螢幕突然切換成實時畫麵——全國各地的分會場同步拜年,從冰天雪地的東北到繁花似錦的海南,畫麵切換得流暢自然。
“為什麼他們能同時出現在螢幕上?”陶然皺著眉,“是提前錄好的嗎?”
“有實時傳輸的。”陶非指著螢幕角落的“直播”標識,“就像咱們跟爺爺奶奶視訊通話,隻不過這個是多畫麵同時傳輸,需要很厲害的訊號技術支援。
你看北京分會場的鐘鼓樓,是不是跟咱們上週去的一樣?”
陶然湊近螢幕看了看,突然笑了:“真的!”
接下來的魔術表演裡,魔術師憑空變出一群機械鳥,撲棱著翅膀在舞台上盤旋,最後組成“新春快樂”四個字。
陶然眼睛都看直了:“這些鳥是真的嗎?怎麼不會掉下來?”
“是遙控機械鳥。”陶非耐心解釋,“裡麵有微型電機和感測器,能保持平衡,就像你玩的無人機,隻不過做成了鳥的樣子。
科學家叔叔阿姨很厲害吧?”
陶然重重點頭,看著機械鳥飛向觀眾席,突然轉頭問:“爸,你們辦案的時候,也會用這麼厲害的技術嗎?”
“會啊。”陶非揉了揉他的頭髮,“比如監控錄影分析、指紋比對,都是靠高科技幫忙,能更快找到壞人。
就像這個機械鳥,技術進步了,不管是表演還是工作,都能做得更好。”
田辛茹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倆,笑著說:“彆老問問題,吃塊蘋果。”
陶然接過蘋果,眼睛卻還盯著螢幕,嘴裡小聲嘀咕著“機械鳥能不能飛得再高點”。
電視裡的笑聲混著一家三口的低語,暖得像剛出鍋的餃子。
陶然靠在陶非懷裡,冇多久就打起了哈欠,卻還強撐著要看接下來的相聲。
“困了就睡。”陶非把他往懷裡摟了摟,“明天看重播。”
“不要。”陶然揉了揉眼睛,“想看機器人跳舞的節目。”
田辛茹笑著拍了拍他的背,“那看完再睡,媽陪你。”
陶非看著她們母子倆,又望向窗外絢爛的煙花。
他突然覺得,所謂團圓,不過是這樣——有熱騰騰的餃子,有孩子天真的問題,有身邊人溫柔的陪伴,哪怕隻是守著一台電視,都覺得心裡填得滿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