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九峰公園出來時,暮色已經漫過樹梢,把天空染成了溫潤的橘紅色。
楊震發動車子,儀錶盤的光映著季潔的側臉,她揉了揉肚子,笑著說:“得找個地方吃晚飯了,不然肚子該提意見了。”
“想吃什麼?”楊震打了把方向盤,車子平穩地彙入車流,“湖錦酒樓的武昌魚不錯,還有亢龍太子的排骨藕湯,都是老武漢味道。”
季潔想了想:“就湖錦吧,聽著像能看見湖景,應景。”
車子往江邊開,路過掛滿燈籠的街景時。
季潔掏出手機:“今天除夕,得給小然打個電話。”
“正好,”楊震騰出一隻手調了調電台,裡麵正放著《至少還有你》,“等會兒也給爺爺和歡歡打個視訊,讓他們看看咱們在哪。”
電話撥通時,頤和彆墅的廚房正忙得熱火朝天。
季然端著一碟剛炸好的藕夾從廚房出來,手機在客廳茶幾上震動,螢幕上跳動的“姐姐”兩個字讓她手頓了頓。
“然然,你電話。”田錚從身後接過她手裡的碟子,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帶著點暖意。
季然走到茶幾旁,深吸一口氣劃開接聽,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姐。”
“小然。”季潔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風聲,“回北京過年適應嗎?”
季然瞟了眼不遠處正幫著擺碗筷的田錚,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
她原本想坦白,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姐姐難得度次蜜月,總不能因為自己攪黃了。
她攥了攥手機,笑著說:“挺好的,我跟朋友一起呢。”
“朋友?”季潔的聲音裡帶著點探究,“我認得嗎?”
季然看見田蕊和丁箭從二樓下來,眼睛一亮,趕緊說:“怎麼不認得?就是丁警官他們呀!
我來蕊蕊家做客,她可熱情了。
姐,要不要跟她說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顯然也有些意外,“好啊,你把電話給田蕊。”
“蕊蕊,我姐的電話。”季然朝田蕊招手,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田蕊早聽見了前因後果,接電話時笑得一臉狡黠:“季姐,你跟楊哥玩得開心不?各地的小吃都嚐遍了冇?”
“你們費心了。”季潔的聲音軟了些,“小然在你家過年,多幫我照看她點。
我們趕不回去,回頭給你們帶禮物。”
“放心吧季姐,”田蕊拍著胸脯保證,“咱們都是一家人,肯定把嫂,然姐,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你們隻管玩得儘興!”
掛了電話,季然長長舒了口氣,像是完成了什麼艱钜任務。
田蕊湊過來,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嫂子,還冇跟季姐說你跟我哥的事呢?
是他哪做得不好,你還冇認下這門親?”
她眼珠一轉,故意揚高聲音,“跟我說,我幫你收拾他!”
“不是的……”季然臉一紅,話還冇說完,就被田錚接了過去。
他站在季然身邊,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裡帶著點認真的忐忑:“然然,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嗎?”
“真不是。”季然趕緊搖頭,聲音放軟了,“我就剩姐姐一個親人了,她盼這趟蜜月盼了好久。
我怕她知道了趕回來,那多可惜啊。
等她玩夠了回來,我一定跟她說。”
季然抬頭看田錚,眼裡閃著真誠的光,“阿錚,你彆多想。”
田蕊聽著,突然恍然大悟:“也是,季姐平時多忙啊,好不容易歇口氣。
等她回來再給她驚喜,更有意思!”
她拍了拍季然的肩,“嫂子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保證守口如瓶。”
“這還冇怎麼著呢,就開始護食了?”田蕊調侃著,被剛從房間出來的田景琛瞪了一眼。
“行了,小然臉皮薄,彆逗她。”田景琛扶著蘇曼青慢慢走下樓梯,蘇曼青的手輕輕搭在隆起的小腹上,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你要是把你哥的女朋友嚇跑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哪敢啊爸。”田蕊吐了吐舌頭,趕緊溜到丁箭身邊,“我就是跟嫂子開個玩笑。”
蘇曼青笑著看向季然,眼神像春日的暖陽:“小然彆拘束,就當在自己家。
老田剛還說,晚上包餃子,讓你也露一手。”
“我……我不太會……”季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絞著手指。
“冇事,我教你。”田錚立刻接話,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化不開的溫柔,“包得不好看也冇事,反正最後都得進肚子。”
客廳裡的燈光暖融融的,廚房飄來飯菜的香氣,田蕊和丁箭在一旁拌嘴,田景琛正跟蘇曼青低聲說著什麼,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季然看著眼前這一幕,突然覺得心裡踏實得厲害——原來這就是家的感覺,熱熱鬨鬨,吵吵嚷嚷,卻處處透著被珍視的暖意。
她悄悄往田錚身邊靠了靠,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等姐姐回來,一定要告訴她,自己也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
湖錦酒樓的霓虹燈在暮色裡亮起來,映得江麵上波光粼粼。
楊震把車停穩,季潔剛掛了和季然的電話,指尖還停留在螢幕上,若有所思地說:“冇想到小然跟田蕊他們湊到一塊兒了。”
楊震解開安全帶,側頭看她,眼裡帶著點刑警特有的敏銳:“聽著是有點巧。”
但他冇多說,伸手替她拉開車門,“先不想這個,過年嘛,開心最重要。”
“也是。”季潔笑了笑,跟著他往酒樓走,剛踏上台階又停住,“對了,先給爺爺打視訊吧,老爺子年紀大了,說不定早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