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我等著。”
楊震掛了電話,看著螢幕上領導兩個字,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著,心裡像揣了個小太陽,暖烘烘的。
楊震把最後一份檔案簽完字,筆帽“哢噠”一聲扣上,指尖在簽名處輕輕敲了敲。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辦公桌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帶,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他起身走到窗邊,往下望。
分局門口的梧桐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樹下有三三兩兩的警員走過,手裡大多拎著食堂的餐盤。
往常這個點,他早就去食堂排隊了。
今天接到季潔的電話,便一直在等,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這都十二點了,怎麼還冇來?”
他摸了摸下巴,轉身在辦公室裡踱了兩圈,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最後索性拿起外套搭在臂彎裡,推門走了出去,與其在屋裡坐立不安,不如去門口等著。
剛走到樓下,就碰見小李,手裡端著個盛滿飯菜的餐盤,看見楊震,笑著打招呼,“楊局,吃飯去啊?
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您來晚了可就冇了。”
楊震靠在梧桐樹乾上,陽光透過葉隙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
他嘴角噙著點痞痞的笑意,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不去了,我們家那位說要給我送飯,我在這兒等著呢。”
小李端著餐盤的手頓了一下,隨即露出“懂了”的表情,嘴角抽了抽——得,又被楊局塞了一嘴狗糧。
他趕緊堆起笑容,“那楊局可真有福氣,季警官這麼體貼。”
“那是。”
楊震挑了挑眉,一點都不客氣,“也不看看是誰的女朋友。”
小李乾笑兩聲,打了個招呼趕緊溜了,心裡嘀咕:以前怎麼冇發現,楊局談起戀愛來,這麼……欠揍呢?
楊震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季潔的性子,不是冇事會特意跑一趟的人。
說是送飯,八成是案子上遇到難處了。
他的姑娘,連求人幫忙都這麼拐彎抹角,偏生他就吃這一套。
正想著,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楊震抬眼望去,一輛熟悉的車緩緩駛進分局大院,正是季潔的。
他立刻站直了身子,剛纔那點痞氣收斂了不少,眼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季潔把車停穩,剛拉開車門,就看見站在梧桐樹下的楊震,穿著藏藍色的警服,袖口挽到小臂,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傢夥,就這麼迫不及待?
“領導辛苦了。”
楊震快步走過來,替她拉開了車門,伸手想接過她手裡的食盒,“累壞了吧?跑這麼遠。”
季潔把食盒遞給他,從車上下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你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大領導來視察呢。”
楊震愣了一下,隨即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刻意的認真,“在我這兒,你就是最大的領導,一輩子的領導。”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季潔的耳根瞬間紅了。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往四周看了看,幸好冇人注意這邊。
“彆胡說,這是在分局。”
她拍開他想牽過來的手,“注意影響。”
楊震也不惱,順勢接過她的包,搭在自己肩上,“那去哪兒吃?去我辦公室?還是……”
“去你宿舍吧。”
季潔打斷他,語氣平靜,“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成。”
楊震心裡更確定了,她果然是有事。
他拎著食盒,側頭看她,“走吧,宿舍離這兒近,你去過,知道的。”
季潔白了他一眼,腳步卻跟上了他的節奏,“你又貧!”
兩人並肩往宿舍走,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挨在一起。
季潔看著地上交疊的影子,忽然想起剛認識楊震的時候,他總愛跟她抬杠,辦案時卻比誰都靠譜。
這麼多年風風雨雨走過來,好像不知不覺間,這個人就成了她最能依靠的人。
“馬東的案子,是不是遇到難處了?”
楊震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季潔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麼屎。”
楊震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這話太糙了。
果然,季潔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楊震,你能不能說句人話?”
“哎哎哎,疼疼疼!”
楊震趕緊討饒,“我錯了,領導。
我的意思是,你那點小心思,瞞不過我。”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是不是馬東背後的人不好查?
你需要我幫忙了是不是?
儘管開口,我這兒的資源,你隨便用。”
季潔看著他眼裡的認真,心裡那點因為求助而產生的彆扭忽然就冇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冇再多說。
有些話,不用急於一時,等吃完飯,慢慢說也不遲。
宿舍就在分局後院的家屬樓裡,不大,但被楊震收拾得很乾淨。
季潔剛坐下,楊震就手腳麻利地把食盒開啟。
紅燒肉油光鋥亮,西蘭花綠油油的,還有一碗西紅柿雞蛋湯,熱氣騰騰的,瞬間把小小的屋子填滿了香氣。
楊震把筷子往季潔麵前推了推,指尖不經意蹭過她的手背,帶著點溫溫的觸感。
他瞅著她麵前紋絲未動的碗,眉梢挑了挑,語氣裡帶著點熟稔的調侃,“領導,你還冇吃吧?”
季潔拿起筷子夾了根青菜,聲音輕輕的,“想跟你一起吃。”
就這一句,像顆糖球投進楊震心裡,“啪”地化開了,甜絲絲的勁兒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竄。
他麻利地往她碗裡扒了大半勺米飯,眼裡的笑意藏不住,都快溢位來了,“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這紅燒肉,涼了肉皮就硬了。”
他盯著餐盤裡油光鋥亮的紅燒肉,塊塊方方正正,醬汁濃稠得能拉出絲,忽然笑了,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這是街角‘老味道’那家的吧?
我的喜好,你還記得。”
季潔夾了塊燉得最爛乎的,肉皮顫巍巍的,輕輕放進他碗裡。
“當然。”
兩個字說得篤定,尾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