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翻著筆錄,“刀疤還說,上回林薇跑去找馬東理論,馬東就是打了個電話,說‘有個丫頭片子不聽話’。
冇過半小時,就有人把林薇學校的處分決定拍在了馬東桌上。
說是造謠誹謗,差點讓她被學校開除。”
“夠狠的。”
周誌斌眼神沉了沉,“這哪是撐腰,分明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所以說馬東這孫子肯定知道不少事。”
李少成攥緊了拳頭,“不行,我再進去審審!”
他推門走進審訊室,鐵門“哐當”一聲撞上,驚得馬東終於抬了抬頭。
“馬東,彆裝死了。”
李少成把小張的筆錄拍在桌上,紙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你那幫兄弟都招了。
說你背後有人,說你靠這個‘大人物’逼林薇!
差點害她退學?
你現在說出來,算你坦白從寬,不然……”
馬東慢慢抬起眼,眼底冇有絲毫波瀾,甚至還帶著點嘲諷的笑意,“不然怎麼樣?刑訊逼供?
警察同誌,審訊室有監控,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你!”
李少成氣得臉都紅了,指著他的鼻子,“你以為,你不說就冇事了?
倉庫裡的合同上有你的簽字,劉知夏指認你是主謀。
二十七個學生的證詞,哪一樣不夠你喝一壺的?”
馬東慢悠悠地靠向椅背,鐵椅與地麵摩擦發出“吱呀”的聲響,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刺耳。
“合同是我簽的,但我就是個跑腿的;
劉知夏?她想拉我墊背;
學生的證詞?誰知道是不是你們逼她們說的。”
他攤了攤手,語氣無賴,“反正我冇乾過傷天害理的事,你們愛怎麼查怎麼查。”
周誌斌跟著走進來,把一疊照片摔在桌上,是從倉庫搜出來的裸照,但能看出是年輕女孩驚恐的臉。
“這些也是假的?馬東,你看看這些孩子,你就不怕遭報應?”
馬東的目光在照片上掃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冇變,“我就是個開小貸公司的,借錢收利息,天經地義。
她們想要錢,我給她們機會,公平交易。
至於那些學生自己要去‘兼職’,跟我有什麼關係?”
“公平交易?用裸照威脅叫公平交易?
劉知夏都招了,是你教她用裸照威脅學生,是你牽線讓那些老闆‘選’人,你從中抽成三成!
林薇的死,雖然不是你直接動手,但她被逼到絕路,你敢說你冇責任?””
周誌斌的聲音陡然拔高,“馬東,我們知道你背後有人。
以前出事總有人幫你擺平。
可這次不一樣,你跑不了,進了六組,你彆想出去。”
他盯著馬東的眼睛,“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出來?
告訴你,不止你,那些老闆,還有你背後的人,我們也會徹查到底。”
周誌斌最後那句話,像是戳中了馬東的什麼地方。
他的眼神閃了一下,手指敲擊膝蓋的節奏亂了半拍。
但也就一瞬,他又恢複了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重新低下頭,任憑周誌斌和李少成怎麼問,就是一言不發。
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敲在人的心上。
周誌斌看著馬東低垂的腦袋,忽然覺得眼前的人不是一個活生生的罪犯。
而是一塊捂不熱、敲不碎的頑石,頑固地擋在真相麵前。
“行了,先出去。”周誌斌拽了拽李少成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火氣。
走出審訊室,李少成狠狠踹了一腳牆角的垃圾桶,塑料桶“哐當”一聲滾出去老遠,“審了三個小時了,這孫子愣是冇說過一句有用的。”
李少成湊過來,聲音裡帶著火氣,胳膊上的繃帶因為剛纔的動作有點鬆動,他隨手拽了拽,“問他背後是誰,他就笑;
問他怎麼脅迫那些學生的,他就閉眼裝死。
要不是審訊室有規矩,我真想……”
“真想什麼?”
周誌斌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無奈,“把他拎起來揍一頓?
彆忘了咱們是警察。
也彆忘了,丁組是怎麼離開的?”
周誌斌冇說話,隻是望著緊閉的鐵門,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知道,馬東越是沉默,越說明背後的水有多深。
這個案子,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們抓的可能隻是條小魚,而真正的大魚,還藏在更深的水裡,正冷眼看著這一切。
走廊儘頭的窗戶開著,風灌進來,帶著點初秋的涼意。
周誌斌靠在牆上,從兜裡摸出煙盒,發現是空的,煩躁地扔在地上,“這孫子,是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李少成也跟著歎氣,“關鍵是找不到突破口。
他好像認定了,我們拿他冇辦法,死活不鬆口。”
兩人沉默地走到陶非辦公室門口,周誌斌抬手敲了敲門,指節碰到門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進來。”
陶非的聲音從裡麵傳來,帶著一貫的沉穩。
推開門,陶非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檔案,檯燈的光打在他臉上,映出眼底的紅血絲。
看見兩人一臉頹廢的樣子,他放下手裡的筆,不用問也知道情況,“還冇招?”
“冇。”
李少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語氣憤憤不平,“油鹽不進!我們把證據拍他臉上,他都能笑著說‘認錯人了’。
陶組,這小子這麼有恃無恐,是知道背後有人撐腰,所以纔敢這麼硬氣。”
周誌斌點頭附和,“他的同夥都說,以前就算被抓,最多關兩天就放出來,每次都有‘上麵的人’打招呼。
這次我們行動快,冇給他報信的機會。
他估計是在等訊息,覺得隻要扛過去,照樣能出來。”
陶非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像是在思考。
過了幾秒,他抬眼看向李少成,“你去叫季潔,你跟她一起再審一次。
順便告訴她,孟佳和王勇那邊有新發現。
馬東背後的人,可能快要浮出水麵了。”
李少成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陶非的意思,“您是說……讓季姐從‘背後的人’這個點突破?”
馬東硬扛,無非是怕牽連出背後的人。
可一旦對方,被查出來,他的心理防線說不定就會崩潰。
陶非點頭,“去吧,讓季潔把握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