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的眼睛瞬間亮了,今天是臘月二十九,這突如其來的翻倍獎,比中了彩票還讓人激動。
他連連鞠躬:“謝謝田董!謝謝太太!”
“下去吧。”田景琛揮揮手,等助理走了,才把房本遞給蘇曼青,“你看,離蕊蕊他們那棟步行也就五分鐘,以後串門方便。”
蘇曼青翻著房本,指尖劃過“錦繡華庭”四個字:“房子買了,裝修呢?空著也不行。”
她抬頭看田景琛,眼裡帶著點期待,“要不今天去看看?
琢磨琢磨該添點什麼,現在有了孩子,傢俱得選圓角的,塗料也得要環保的……”
“都聽你的。”田景琛立刻應聲,起身時不忘先扶她,“你在這等著,我去給你拿外套,讓老李備車,現在就去。”
蘇曼青被他按在沙發上,看著他腳步匆匆往樓上跑,無奈地搖了搖頭。
張嫂端著水果過來,笑著說:“先生對您,真好。”
“他啊,就這性子。”蘇曼青拿起顆草莓,眼裡漾著溫柔的笑意,“年輕時候追我的時候就這樣,一根筋。”
冇一會兒,田景琛抱著件駝色大衣下來了,親自給蘇曼青穿上,又替她繫好圍巾,連袖口都仔細捋了捋:“外麵風大,這樣暖和。”
車上,老李把車速壓得極慢,像怕顛著什麼易碎品。
蘇曼青靠在田景琛肩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突然覺得這樣被他緊張著,雖然有點哭笑不得,心裡卻暖烘烘的。
“等房子裝好,咱們就搬過去住。”田景琛握著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手套傳過來,“到時候讓蕊蕊他們常來,一大家子熱熱鬨鬨的。”
“好啊。”蘇曼青笑著點頭,看著他眼裡的憧憬,突然覺得,這被他捧在手心裡的日子,其實也挺好。
車窗外的陽光正好,把兩人交握的手,映得暖融融的。
武漢的晨光帶著點濕潤的暖意,楊震把車停在湖北省博物館的停車場時。
季潔正對著手機裡的攻略唸叨:“說南館的青銅器最值得看,尤其是曾侯乙編鐘,說是鎮館之寶。”
“聽你的。”楊震拉開車門,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熨帖地裹住她的微涼,“不過得牽緊點,這地方跟迷宮似的,丟了可不好找。”
季潔被他拽著往館裡走,看著入口處攢動的人群,忍不住咋舌:“都臘月二十九了,怎麼還這麼多人?”
“這你就不懂了。”楊震挑眉,指尖輕輕撓了撓她的掌心,“越是要過年,越有人想帶著孩子來沾沾文化氣。
再說,這麼寶貝的東西,平時想看還得特意跑一趟呢。”
進了南館,冷氣混著淡淡的文物特有的陳舊氣息撲麵而來。
展廳裡的人不少,卻出奇地安靜,隻有講解員的聲音和偶爾的快門聲。
季潔的目光很快被展廳中央那組龐大的青銅器吸引——編鐘層層疊疊地掛在木質支架上,青銅的綠鏽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雖沉默無言,卻透著股穿越千年的厚重。
“這就是曾侯乙編鐘?”她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那組樂器,眼裡滿是驚歎。
“嗯。”楊震站在她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沉睡的時光,“1978年在隨州擂鼓墩出土的,屬於戰國早期的曾國君主曾侯乙。
你看這規模,一共六十五件,分三層八組,能演奏古今中外的曲子。”
他指著最下層那幾口巨大的甬鐘:“最沉的那口有兩百多公斤,當年考古隊員光是把它們從墓裡運出來就費了老勁。
而且你注意到冇?
鐘身上刻著銘文,記載著音律和樂律理論,比咱們現在看到的很多古籍都詳細。”
季潔湊近玻璃展櫃,看著鐘體上細密的紋路:“真不敢相信,兩千多年前的人就能造出這麼精密的東西。”
“更厲害的在後麵。”楊震拉著她往旁邊的展台走,那裡放著一件造型繁複的青銅器,尊與盤巢狀在一起,鏤空的紋飾像層層疊疊的雲紋,精巧得讓人咋舌。
“這是曾侯乙尊盤,你仔細看這鏤空的地方,是用‘失蠟法’鑄造的,就是把蠟做成模子,外麵裹上陶土,燒化蠟液後再注入銅水,才能做出這麼複雜的花紋。”
他指著盤沿的龍形附飾:“你看這些龍,每條都能活動,兩千多年了,還能靈活轉動。
當年出土的時候,考古專家都驚了,說這種工藝放在現在都算高階,更何況是戰國時期。”
季潔聽得入了神,轉頭看他時眼裡閃著崇拜的光:“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我還以為你隻對槍,跟案子,感興趣呢。”
楊震心裡暗笑——昨晚在民宿抱著手機查了半宿資料,總算冇白費功夫。
他臉上卻裝得雲淡風輕:“上次辦案路過隨州,聽當地的老專家唸叨過幾句,記下來了。”
楊震捏了捏她的手,“怎麼樣,你老公厲害吧?”
“是是是,楊局最厲害了。”季潔笑著調侃,卻任由他牽著往前走,“那這曾侯乙是誰啊?能擁有這麼多寶貝。”
“曾國在曆史上記載不多,但從這墓裡的陪葬品來看,絕對是當時的強國。”楊震儘量把查到的知識轉化成她能聽懂的話,“你看這編鐘上的銘文,提到了曾國和楚國的關係。
還記載了不少音樂理論,不光是樂器,更是研究當時曆史的活化石。”
他指著展櫃裡的複原演奏視訊:“據說當年出土後,專門組織過演奏會,用這編鐘奏過《東方紅》,那聲音,光想想就覺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