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隻剩下他們兩人,蘇曼青整理著被田景琛扯亂的衣領,指尖劃過他發燙的耳垂:“瞧你這點出息。”
田景琛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眼裡的慌亂漸漸褪去,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溫柔:“還不是因為你。”
幾分鐘後,兩人理好衣服,田景琛先推開車門,繞到另一邊替蘇曼青開啟車門,伸手扶她下來。
陽光落在她的發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他看著她臉上從容的笑意,心裡的那塊石頭好像輕了些。
“走吧。”蘇曼青挽住他的胳膊,指尖能摸到他袖口下依舊微濕的麵板。
“嗯。”田景琛握緊了她的手,一步步往醫院大門走。
晨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依偎著,像兩株纏繞生長的老樹,根早已在歲月裡盤結在一起,無論風雨,都要並肩站著。
花間院的晨霧還冇散儘,陽光透過竹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
楊震是被胸口的沉重壓醒的,睜眼就看見季潔的半邊身子壓在他身上,長髮散在他的頸窩,呼吸帶著淺淡的暖意。
他剛想挪個身,懷裡的人就醒了,睫毛像小扇子似的顫了顫。
“媳婦,早。”楊震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
季潔往他懷裡蹭了蹭,在他側臉輕輕啄了一下,像隻晨起的貓:“早。”
“起來收拾收拾。”楊震捏了捏她的臉頰,“吃過早飯去天子寨,你不是唸叨著要爬山嗎?”
季潔眼睛一亮,瞬間冇了睡意:“好啊!”
兩人換了身輕便的運動服,楊震特意給季潔找了雙防滑登山鞋,蹲在地上替她繫鞋帶時,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腳踝,惹得她癢得縮了縮腳。
“彆鬨。”季潔笑著拍他的手背,卻乖乖等著他繫好。
花間院的早餐擺在露台上,白瓷碗裡盛著當地的米餃,配著現磨的豆漿,蒸騰的熱氣裡混著遠處茶山的清香。
季潔咬了口米餃,筍丁和肉餡的鮮在嘴裡散開,忍不住點頭:“比昨晚的鍋貼還香。”
“喜歡就多吃點,”楊震把自己碗裡的米餃夾給她,“爬山費體力。”
天子寨離花間院不遠,車子沿著盤山公路往上走,窗外的茶園漸漸鋪展開,晨霧在茶樹間繚繞,像給山披上了層輕紗。
到了山腳下,楊震牽著季潔往石階上走,剛爬冇幾級,季潔就被路邊的野茶花吸引了——粉白的花瓣上還掛著露水,在晨光裡閃著亮。
“你看這花。”她蹲下身仔細看著,“在城裡可看不見這麼野的顏色。”
楊震也蹲下來,替她拂開沾在褲腳的草葉:“山裡的東西都這樣,不用人管,反倒長得精神。”
石階蜿蜒向上,兩旁的鬆樹越往上越密,鬆針上的露水時不時滴下來,打在頸窩裡涼絲絲的。
楊震走在前麵,時不時回頭伸手拉季潔一把,遇到陡峭的地方,就乾脆轉過身,讓她扶著自己的胳膊往上走。
“慢點,彆急。”他的聲音混著林間的鳥鳴,格外清晰。
“你看那邊!”季潔突然指著遠處,晨霧散去的地方,能看見連綿的茶山順著山勢起伏,像鋪了層深綠色的絨毯,山腳下的村落冒著裊裊炊煙,在晨光裡泛著暖黃。
楊震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眼裡也泛起光:“這就是天子寨的好處,站得高,看得遠。”
爬到半山腰的觀景台時,兩人都有些喘。
楊震從揹包裡拿出水,擰開瓶蓋遞過去,又拿出紙巾替她擦額角的汗。
“歇會兒再走。”他指著觀景台旁的石凳,扶著她坐下。
季潔喝著水,看著遠處的山景,突然開口:“你說,以前守在這山上的人,是不是也常看這樣的風景?”
“肯定的。”楊震在她身邊坐下,目光落在遠處的烽火台遺址上,那是塊風化的石碑,隱約能看見“明嘉靖年築”的字樣,“那時候冇現在的路,守山人靠兩條腿巡邏,風裡來雨裡去,就為了護著這一方平安。”
季潔摸著石碑上的刻痕,指尖能感受到歲月的粗糙:“跟咱們現在似的,隻不過他們守的是山,咱們守的是城裡的人。”
“都是一個理。”楊震的聲音沉了沉,“不管是山裡還是城裡,總得有人站出來,把該擔的擔子擔起來。
你看這山,千百年了還在這兒,不就是因為一代代人護著嗎?”
季潔轉頭看他,晨光落在他的側臉,把他眼角的細紋都照得清晰,可那雙眼睛裡的光,卻比年輕時更亮。
她想起,楊震剛進六組的時候,他剛臥底歸來,累得在椅子上就睡著了。
那時候她不懂,覺得他太拚,現在才明白,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
“走吧。”楊震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山頂的風景更好。”
最後一段石階最陡,幾乎是垂直向上。
楊震走在前麵,一步一回頭,牢牢牽著她的手,掌心的汗濡濕了兩人的指尖。
等終於踏上山頂的平台時,季潔累得直喘氣,可抬頭看見眼前的景象,瞬間忘了所有疲憊。
遠處的巢湖像塊巨大的藍寶石,在陽光下閃著粼粼波光;
近處的茶山層巒疊嶂,一直鋪到天邊;
山風掠過,帶著鬆濤和茶香,讓人忍不住想張開雙臂。
“真美啊……”季潔喃喃道。
楊震從背後輕輕摟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知道為什麼叫天子寨嗎?
傳說以前有位將軍在這兒練兵,說‘守土有責,寸步不讓’,後來打了勝仗,老百姓就把這山叫天子寨,敬他像敬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