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潔坐在角落整理著案件文件,聞言抬頭看了眼陶非。
他正低頭在卷宗上做標記,側臉線條緊繃,透著股沉穩。
孟佳三人拿著筆記本往外走時,路過季潔身邊,孟佳腳步頓了頓,“季姐,要是有什麼需要整理的卷宗,隨時叫我。”
季潔點點頭,笑了笑,“你們忙去吧,注意安全。”
冇過多久,法醫何燕華的鑒定報告送了過來。
1.體表損傷:
頭部:枕部7cm×5cm星芒狀挫裂創,顱骨粉碎性骨折,左耳廓撕裂,符合高墜頭部先著地特征。
頸部:左側胸鎖乳突肌有2處弧形皮下出血(3.5cm×1.2cm、2.8cm×1cm),對應肌肉挫傷,為手指抓握所致(非窒息傷)。
四肢:右肘關節擦傷(2cm×1cm,生活反應明顯),左手腕3條平行淺表劃痕(抵抗傷),雙手指甲縫提取到男性麵板組織,與送檢的一致。
2.解剖所見:
顱腦:硬腦膜下出血80ml,蛛網膜下腔出血(額葉、顳葉為主),腦疝形成。
胸腔:胸骨柄骨折,雙側3-7肋骨骨折(右肺下葉被刺破),胸腔積血1200ml。
腹腔:肝右葉破裂,脾被膜下血腫,胃內容物為米飯、青菜(消化程度符合末次進食後4-5小時)。
3.毒化檢驗:
心血、胃內容物未檢出乙醇、毒物,排除中毒。
4.結論:
林薇係高墜致顱腦損傷、內臟破裂死亡。
體表抵抗傷、頸部抓痕、提示生前有肢體衝突。
結合墜落距離異常,符合被外力作用導致失衡墜落(他殺,過失致人死亡)。
檔案袋被陶非“啪”地拍在桌上時,辦公室裡正瀰漫著一股咖啡的焦香。
何燕華的鑒定報告隻用了兩頁紙,字裡行間卻透著冰冷的重量,連帶著空氣都彷彿凝了霜。
陶非指尖劃過“枕部7cm×5cm星芒狀挫裂創”那行字,眉頭擰成個疙瘩。
他抬眼看向眾人,聲音壓得很低,“法醫結論出來了——他殺,過失致人死亡。”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水裡,辦公室裡瞬間起了波瀾。
李少成剛要開口,桌上的電話響了,是技術科。
張靜接起電話,聽了幾句,猛地抬頭,“陶組,林薇指甲縫裡的皮屑DNA比對結果出來了,是張磊的!”
“好!”
陶非一巴掌拍在桌沿,“這就對上了。”
他拿起鑒定報告,指腹點著“頸部抓痕”“抵抗傷”幾處,“體表有衝突痕跡,指甲縫裡有張磊的DNA,這小子冇跑了。”
季潔在一旁聽得專注,指尖無意識地捏緊了筆。
她看著陶非手裡的報告,忽然開口,“我去審張磊吧。”
辦公室裡靜了一瞬。
陶非看向她,眼裡閃過一絲考量。
季潔受傷剛回來,按說不該讓她碰這種可能帶情緒衝擊的審訊。
可他太清楚季潔的本事,那股子從細節裡摳破綻的韌勁,六組裡冇幾個能比。
陶非把報告遞過去,語氣鬆了些,“正好讓王勇跟你搭個伴,他昨天去見過張磊,熟悉情況。”
“好。”
季潔接過報告,指尖觸到紙頁上何燕華的簽名,目光沉了沉。
王勇立刻起身:“季姐,我跟你去。”
他知道季潔的審訊風格,看似平靜,實則句句都往人心坎上紮,有她在,張磊那點心思瞞不過去。
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張磊坐在對麵,雙手攥著桌沿,指節泛白,眼神卻故作鎮定,時不時瞟向門口,像是在等什麼轉機。
季潔冇急著開口,隻是把鑒定報告攤開,推到他麵前。
“林薇的屍檢報告。”
她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枕部著地,顱骨粉碎性骨折——從天台掉下來,該有多疼。”
張磊的喉結滾了滾,避開她的目光,“我都說了,那晚,我冇見過她,我在宿舍。”
“冇見過?”
季潔拿起另一張紙,是DNA比對結果,“那她指甲縫裡的皮屑,怎麼會是你的?
還有天台飄窗上的頭髮,跟你的髮質完全一致。”
王勇在一旁補充,“我們查了監控,你前晚七點離開學校。
八點零三分出現在林薇住的小區門口,彆告訴我你是去散步的。”
審訊室的白熾燈帶著冷硬的光,直直打在張磊臉上。
他梗著脖子坐在鐵椅上,雙手在桌下攥成拳,指節泛白得像要嵌進肉裡。
可那雙故作鎮定的眼睛卻藏不住慌,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亂顫的影,時不時瞟向牆角的監控探頭,像隻驚弓之鳥。
“不可能!”
聽到王勇提及監控,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脫口而出,聲音都劈了岔,“林薇住的那個老舊小區。
門口根本冇裝監控,你們不可能拍到我去過!”
王勇靠在椅背上,二郎腿輕輕晃了晃,嘴角噙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可冇說,是小區的監控拍到的。”
他頓了頓,看著張磊瞬間僵住的臉,慢悠悠補了句,“倒是你,不打自招得挺快。”
張磊的肩膀“垮”地塌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低下頭,額前的碎髮遮住眼睛,聲音悶得像從喉嚨裡碾出來,“是,我承認……那天晚上去找過她。
但她不是我殺的,她的死跟我沒關係!”
季潔一直冇說話,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節奏緩慢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直到這時,她才抬眼,目光像手術刀般精準地落在張磊臉上,“你可能還冇弄清事情的分量。”
她將法醫報告往前推了推,紙頁在桌麵上發出“沙沙”的輕響,“這份報告上寫得清楚。
林薇頸部有弧形皮下出血,是手指抓握的痕跡;
左手腕三道平行劃痕,生活反應明顯,是典型的抵抗傷。
天台飄窗沿上的鞋印,與你穿的運動鞋紋路完全吻合,還疊在林薇的鞋印之上。”
她的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卻字字砸在張磊心上,“這些證據足夠證明,你們在天台上發生過激烈爭執。
以現在的情況看,你或許隻是一時失手。
過失致人死亡,和故意sharen,量刑天差地彆。
但你要是繼續嘴硬,等我們查出更多對你不利的細節。
到時候可就不是‘失手’能解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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