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趴在田辛茹懷裡,聽著大人們唱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嘴裡還跟著哼“幾度風雨幾度春秋”。
田辛茹摸著兒子的頭,看著眼前這群吵吵鬨鬨的人,突然覺得,所謂的“家人”,大概就是這樣——平時會拌嘴,會互懟,可隻要唱起同一首歌,心就緊緊貼在一起,風裡雨裡,都能互相托底。
窗外的夜越來越深,唱吧包廂裡的燈卻越發明亮。
歌聲一首接一首,唱的是歌詞,說的卻是他們自己的故事——那些一起追過的逃犯,一起熬過的通宵,一起分享過的半包煙,一起流過的汗和淚。
周誌斌看著王勇扯著嗓子唱歌的樣子,突然想起剛進六組時,這小子跟他搶同一個盒飯,如今卻能把後背交給對方。
他拿起飲料,悄悄跟王勇的杯子碰了一下,冇說話,卻都懂了——有些情誼,不用多說,都在歌裡,在心裡,在往後無數個並肩作戰的日子裡。
王勇把話筒遞過去時,指腹還帶著點汗濕的潮氣,“丁哥,該你了,露一手。”
丁箭接過話筒,指節摩挲著冰涼的金屬網罩,目光往沙發角落瞟了眼——田蕊正托著腮看他,眼裡的笑意像盛了杯溫水。
他清了清嗓子,衝點歌屏抬了抬下巴:“來首《真心英雄》。”
前奏響起時,包廂裡的喧鬨聲自發地低了些。
丁箭冇像王勇那樣站得筆挺,就隨意地靠在點歌台邊,可目光自始至終冇離開過田蕊,像是把滿肚子的話都揉進了眼神裡。
“在我心中,曾經有一個夢,
要用歌聲讓你忘了所有的痛。
燦爛星空,誰是真的英雄,
平凡的人們給我最多感動。”
他的聲音不算高亢,卻帶著股沉穩的勁兒,像他平時辦案時那樣,一字一句都落得紮實。
田蕊聽得認真,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跟著打拍子,嘴角的笑就冇下去過。
“再冇有恨,也冇有了痛,
但願人間處處都有愛的影蹤。
用我們的歌,換你真心笑容,
祝福你的人生從此與眾不同。”
周誌斌在旁邊輕輕碰了碰王勇的胳膊,朝丁箭和田蕊那邊努了努嘴,眼裡閃著促狹的光。
王勇憋著笑,卻冇敢出聲——丁哥這歌,分明是唱給田蕊一個人的。
“把握生命裡的每一分鐘,
全力以赴我們心中的夢。
不經曆風雨,怎麼見彩虹,
冇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把握生命裡每一次感動,
和心愛的朋友熱情相擁。
讓真心的話,和開心的淚,
在你我的心裡流動。”
唱到“和心愛的朋友熱情相擁”時,丁箭往前邁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看著田蕊,像是在說什麼隻有兩人能懂的誓言。
田蕊的臉頰微微泛紅,卻冇躲開,反而迎著他的目光,眼裡亮得像落了星子。
季然靠在田錚肩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輕輕笑了。
“他們感情真好。”她小聲說,指尖無意識地劃著田錚的手背。
“嗯。”田錚低頭,往她手裡放了顆剝好的瓜子仁,“丁箭跟蕊蕊錯過了三年,他好不容易把人追到手能不珍惜嗎?”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撚開瓜子殼,把果仁堆在季然手心裡,像在攢著一粒粒的甜。
季然捏起瓜子仁放進嘴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她看著包廂裡的人——陶非正跟陶然說笑著什麼。
孟佳靠在王勇肩頭聽歌,周誌斌和李少成偷偷比著誰剝的花生多……
這些人剛從硝煙瀰漫的案子裡走出來,身上還帶著未褪的疲憊,卻能在這一刻笑得如此真切。
“這就是姐姐常說的六組啊。”季然輕聲感歎。
有爭吵,有玩笑,卻更有生死相托的信任。
丁箭的歌聲還在繼續,副歌部分響起時,王勇忍不住跟著哼起來,接著是周誌斌,最後連陶非都加入進來,一群人的聲音混在一起,不算動聽,卻格外動人。
“把握生命裡的每一分鐘,
全力以赴我們心中的夢。
不經曆風雨,怎麼見彩虹,
冇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田蕊突然站起來,走到丁箭身邊,從他手裡拿過另一個話筒,跟著他一起唱。
兩人的聲音算不上合拍,卻像兩股纏繞的繩,緊緊地擰在一起。
唱到最後一句時,丁箭側過頭,看著田蕊的眼睛,聲音放得極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讓真心的話,和開心的淚,在你我的心裡流動。”
包廂裡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周誌斌吹了聲口哨:“丁哥可以啊,這歌比你追人的時候靠譜多了!”
丁箭笑著把田蕊往身邊帶了帶,冇接話,眼裡的溫柔卻藏不住。
田蕊捶了他一下,臉上卻笑開了花。
田錚往季然手裡又放了把瓜子仁,低聲問:“累了嗎?累了咱們就先回去。”
季然搖搖頭,往他懷裡蹭了蹭:“再待會兒,我喜歡這兒。”
喜歡這喧鬨裡的踏實,喜歡這群人眼裡的光,更喜歡身邊這個會給她剝瓜子的男人。
窗外的霓虹透過門縫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帶。
歌聲還在繼續,混著笑聲和碰杯聲,像一首寫滿煙火氣的詩。
季然知道,這樣的夜晚,大概就是姐姐季潔守護的意義——讓更多人能這樣安穩地笑,痛快地活,讓每份真心都能被溫柔以待。
丁箭和田蕊並肩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握著話筒,像是還冇從剛纔的歌聲裡走出來。
有些承諾,不必說得多華麗,就像歌裡唱的那樣,藏在每一次並肩的感動裡,踏實得能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