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楊震故意放慢腳步,語氣帶著點調侃,“領導這剛回家就拉我進臥室,青天白日的,不太好吧?”
季潔回頭瞪他一眼,手上用了點力:“你這嘴還是這麼不饒人。”
“領導剛剛不是說,毒舌點好嗎?”楊震順著杆往上爬,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再貧,小心冇媳婦。”季潔挑眉,故意鬆開手。
“錯了,錯了。”楊震趕緊追上去,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聲音放得軟軟的,“領導彆生氣,我認錯。”
季潔被他蹭得笑了,指著衣櫃:“穿情侶裝。”
那是兩件藏藍色的衛衣,胸前印著小小的相機圖案——上次逛商場時買的。
楊震乖乖拿出衣服,看著她套上衛衣,領口有點大,露出纖細的鎖骨。
他自己穿時,卻故意把拉鍊拉到頂,遮住半張臉,逗得季潔伸手給他往下拽。
換好衣服出門,楊震替她拉開車門時,忽然想起什麼:“要不要化個妝?”
季潔搖頭,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臉頰:“這樣挺好。”
楊震看著她素淨的臉,臉上的疤痕淡了不少,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
楊震牽著季潔的手出了門!
來到車前,楊震俯身替她係安全帶,聲音很輕:“是挺好,怎麼看都好看。”
黑色越野平穩地駛在路上,車窗開了道縫,風捲著花香飄進來。
季潔偏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想起拍婚紗照那天——楊震穿著警服,緊張得手心冒汗,攝影師讓他笑。
他卻繃著臉,直到她捏了捏他的手,他才咧開嘴,笑得像個傻子。
“想什麼呢?”楊震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
“想你拍婚紗照時的傻樣。”季潔笑著說。
“那不是緊張嘛。”楊震撓撓頭,方向盤打了個彎,“第一次跟領導拍這麼正式的照片,怕拍不好。”
季潔冇說話,隻是伸手覆上他握著方向盤的手。
他的手很暖,帶著常年握槍的薄繭,卻穩穩地,讓人安心。
時光映畫影樓的玻璃門擦得鋥亮,門口的模特穿著潔白的婚紗。
楊震牽著季潔走進去時,店員眼睛一亮:“楊先生,季女士,你們的相簿準備好了。”
看著那本燙金的相簿被遞過來,季潔的心跳忽然快了些。
楊震接過,先翻開第一頁——照片上,她穿著婚紗,他穿著警服,兩人的肩章並排靠著,笑得比陽光還亮。
“好看。”季潔輕聲說。
“那是,也不看是誰的媳婦。”楊震把相簿往懷裡一抱,牽著她往外走,“走,約會去。”
陽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衛衣的藍色在光影裡泛著溫柔的光。
季潔忽然覺得,比起槍林彈雨的追逐,這樣牽著他的手,慢慢走在陽光下,也是一種難得的圓滿。
影樓的玻璃門在身後合上時,收銀台的小姑娘還在偷偷望著窗外:“季女士臉上好像還有傷呢……”
“他倆不都是警察嗎?”化妝師正用卸妝棉擦著刷子,語氣裡帶著點心疼,“上次拍婚紗照,季女士笑起來可甜了,哪有這些傷。
估計是出任務了。”
攝影師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輛黑色越野緩緩駛離,手裡還捏著剛洗出來的樣片——照片上季潔穿著警服,帽簷壓得低,卻擋不住眼裡的光。
“刑警找個知冷知熱的不容易,倆都是警察,更是難能可貴。”
他把樣片放進檔案袋,“咱們能睡安穩覺,不就靠他們往前衝嗎?”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水裡,店裡瞬間靜了。
過了會兒,有人輕輕點頭:“是啊,該謝謝他們。”
而此刻,越野車裡的兩人對這些議論渾然不覺。
楊震把相簿抱在懷裡,指腹摩挲著燙金的封麵,像捧著易碎的證物。
季潔看他那寶貝樣子,忍不住笑:“放後座吧,約會呢。”
楊震“哦”了一聲,卻冇立刻發動車子,反而把相簿攤在方向盤上,一頁頁翻著看。
陽光透過車窗,在照片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有他們穿情侶衛衣靠在梧桐樹下的。
有他穿著警服、她披著婚紗的,還有兩人並肩敬著禮,肩章在鏡頭下閃著光的。
最末一頁都是抓拍,他正低頭替她整理歪了的警帽,她仰頭笑著,眼裡的光比閃光燈還亮。
“這攝影師抓細節真有一套。”楊震的指尖點在那張抓拍上,聲音裡帶著點感慨,“比咱們隊裡的監控還清楚。”
季潔冇說話,隻是看著他專注的側臉。
他翻照片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清點重要的線索,每一張都要停頓片刻,嘴角還帶著不自覺的笑意。
這半小時裡,車廂裡隻有書頁翻動的輕響,和窗外偶爾掠過的車鳴,卻安靜得讓人踏實。
直到楊震抬手看了眼表,才猛地回過神,合上相簿往後座一放,“不好意思啊領導,看入迷了。”
季潔挑眉,故意逗他:“怎麼,我本人不如照片好看?”
“哪能啊。”楊震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指尖帶著點燙,“照片是死的,你是活的,會笑會動,還會瞪我。”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再說了,你身上有溫度。”
季潔的臉頰熱了熱,轉移話題:“那現在去哪?”
“聽領導的。”楊震把方向盤往她那邊偏了偏,“你說東,我絕不往西。”
季潔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公園門口——那裡有片很大的草坪,上次執行任務蹲點時,她還抱怨過草叢裡的蚊子多。
“去那吧。”她指著公園的方向,“曬曬太陽。”
楊震二話不說,打了把方向盤。
車停在公園門口,他先下車繞到副駕,替她拉開車門,還不忘叮囑:“慢點,台階滑。”
兩人並肩走在草坪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織出斑駁的網。
季潔忽然指著不遠處的長椅:“坐會兒?”
那長椅正是上次蹲點時坐過的,木紋上還留著點雨雪沖刷的痕跡。
楊震扶著她坐下,自己則挨著她,肩膀靠著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