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居民區藏在便民巷深處,密密麻麻的自建房擠在一起,巷道狹窄曲折,電線在空中雜亂纏繞,牆麵上滿是斑駁的汙漬和小廣告,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黴味和飯菜的油煙味。這裏住的大多是外來務工人員、獨居老人和無業遊民,人員流動性大,魚龍混雜,若是盲目排查,少說也要耗費大半天時間。
“林辰,這片區太大了,咱們分三組,從東、西、北三個方向挨個排查,重點盯獨居的年輕男子,重點問左腿跛、左手有疤的人,你跟我一組,咱們走西側。”老周快速分配好任務,另外兩名民警帶著李默往另外兩個方向去,一時間,狹窄的巷子裏滿是民警走訪詢問的聲音。
林辰卻沒有立刻跟著老周往西走,而是站在居民區入口處,目光掃過整片區域,眉頭微蹙。
“怎麽了?有問題?”老周見狀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他。
“不用大範圍排查,太浪費時間。”林辰緩緩開口,手指指向居民區南側靠近巷尾的一片低矮平房,“歹徒作案後慌張逃竄,左腿跛腳跑不快,肯定不會往人多、巷子深的地方躲,隻會選離出口最近、便於隱藏的住處。你看那邊,平房密集,采光差,便於隱蔽,而且地麵全是管道維修留下的暗紅色窯土,和歹徒腳印上的泥土完全吻合,重點查那一片就夠了。”
他的判斷幹脆利落,完全摒棄了傳統的大麵積走訪,直接縮小包圍圈,把排查範圍壓縮到了極致。老周半信半疑,但經過剛才現場勘驗的事,他對林辰的判斷已經有了十足的信任,當即點頭:“行,聽你的,咱們直接去南側!”
兩人快步走向南側的低矮平房,這裏的巷道更窄,隻能容一人通過,家家戶戶的門口都堆著雜物,地麵上隨處可見暗紅色的窯土,踩上去黏糊糊的。林辰走在前麵,腳步輕快,目光不停掃過兩側住戶的門口,精準捕捉著每一處細節。
連續走過兩三戶,門口要麽是老人的布鞋印,要麽是女性的鞋印,都不符合歹徒的膠底鞋紋路。直到走到最裏麵一間單間出租屋門口,林辰驟然停下腳步。
這間出租屋的門是破舊的木門,虛掩著一條縫,門口的地麵上,散落著好幾枚廉價香煙的煙蒂,和現場發現的那枚煙頭品牌一模一樣,煙蒂旁還有幾個清晰的膠底鞋印,左側腳印明顯比右側淺,正是左腿跛腳的特征!更關鍵的是,門框邊緣,還沾著一絲淡淡的暗紅色血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就是這裏。”林辰壓低聲音,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抬手示意老周噤聲,腳步放輕,慢慢靠近木門。
老周也看到了門口的線索,心髒猛地一跳,下意識摸向腰間的警棍,緊張得手心冒汗。他幹了這麽多年刑警,抓捕歹徒的經曆不少,但此刻跟著林辰,竟有種十拿九穩的篤定,彷彿這屋裏的人,已經是囊中之物。
林辰示意老周守在門側,自己則緩緩伸手,輕輕推開虛掩的木門。
屋內光線昏暗,一股濃烈的煙味和汗臭味撲麵而來,空間狹小逼仄,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一個掉漆的木桌,地上堆滿了垃圾和雜物。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衛衣的男子,正蹲在地上,慌亂地翻找著一個粉色的女士揹包,包裏的錢包、化妝品散落一地,正是受害者被搶的包!
男子聽到動靜,猛地抬頭,看到門口的林辰和老周,臉上瞬間露出驚慌失措的神色,眼神躲閃,下意識就想往窗戶邊跑。
林辰看得清清楚楚,男子身高約莫一米七,左手手背處有一道明顯的疤痕,左腿微微蜷縮,走路時下意識跛著腳,和受害者描述的歹徒特征完全吻合!
“不許動!警察!”老周立刻大喝一聲,舉著警棍衝了進去。
歹徒見狀,眼神變得凶狠,非但沒有束手就擒,反而順手抓起桌上一把生鏽的水果刀,朝著老周就揮了過去,嘴裏還嘶吼著:“別過來!我不想坐牢!”
老周沒想到歹徒這麽亡命,一時沒防備,眼看水果刀就要劃到他身上,一道身影驟然衝了過來。
林辰動了。
前世常年在一線辦案,近身格鬥是他的看家本領,麵對這種持刀歹徒,他根本不需要多餘的動作。隻見他腳步側移,輕鬆避開刀刃,右手精準扣住歹徒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擰,歹徒吃痛,手裏的水果刀“哐當”掉在地上。緊接著,林辰抬腿一記輕巧的絆摔,借力將歹徒狠狠按在地上,膝蓋頂住他的後背,雙手反剪其雙臂,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幹脆利落,不過短短兩秒,就徹底製服了歹徒。
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既製服了對方,又沒有造成多餘的傷害,專業的格鬥技巧,看得老周目瞪口呆。
要知道,林辰胳膊上還帶著傷,剛才那一套動作,就算是身體健康的年輕刑警,都未必能做得這麽流暢,更別說一個剛畢業、之前連歹徒都製服不了的菜鳥!
“老實點!”林辰沉聲嗬斥,語氣冰冷,眼神裏帶著刑警特有的威嚴,絲毫沒有年輕人的怯懦。
歹徒被按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拚命掙紮,卻根本動彈不得,隻能不甘心地嘶吼:“我沒殺人!我就是搶個包!放開我!”
“搶劫傷人已經觸犯刑法,抗拒抓捕更是罪加一等,你最好老實交代作案經過。”林辰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手上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這時,李默和另外兩名民警聽到動靜,也快速趕了過來,看到被製服在地的歹徒,還有地上的女士揹包,全都驚呆了。
“辰子,你也太牛了!這麽快就找到歹徒了?還直接把人製服了?”李默湊過來,看著林辰的眼神滿是崇拜,差點喊出聲音。
老週迴過神,連忙拿出手銬,將歹徒雙手銬住,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好小子,真有你的!不光會查案,身手還這麽好!我真是徹底服了!”
林辰鬆開手,站起身,胳膊上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動作扯了一下,傳來一陣痛感,他卻麵不改色,隻是淡淡說道:“先把人帶回所裏審訊,證物都收好,女士揹包、水果刀、地上的煙蒂,還有門口的鞋印,全都要拍照固定,交給技術科比對。”
眾人連忙行動起來,拍照取證、收拾證物、押解歹徒,忙而不亂。看著林辰有條不紊地指揮現場,安排後續流程,比老周這個老刑警還要熟練,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從最初的輕視、疑惑,變成了敬佩和驚訝。
誰也沒想到,這個平時靦腆內向、不起眼的菜鳥刑警,竟然藏著這麽大的本事,破案快,身手好,沉穩得不像個年輕人。
押著歹徒走出老舊居民區,圍觀的路人紛紛拍手叫好,受害者得知歹徒被抓,也連忙趕到派出所,看到被銬住的歹徒,激動得連連向民警道謝,尤其對著林辰,不停鞠躬:“太感謝你了警察同誌,要是沒你,我的包肯定找不回來了,我還擔心他再去害別人!”
林辰微微點頭,語氣平和:“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後續需要你做個筆錄,配合一下流程就行。”
回到派出所,老周立刻帶著歹徒去審訊室,林辰則簡單處理了一下胳膊上扯裂的傷口,坐在辦公室裏,看著窗外的街景,心緒平靜。
這起搶劫傷人案,從案發到抓捕,不過短短幾個小時,對他而言隻是舉手之勞,卻讓他徹底適應了林辰的身份,也讓他明白,前世的所有經驗和能力,都是他今生最鋒利的武器。
沒過多久,老周就從審訊室出來,臉上滿是笑意,大步走到林辰麵前:“成了!歹徒全招了!叫王虎,無業遊民,就住在那片老舊居民區,平時遊手好閑缺錢花,早就盯上便民巷的路人,蹲守了好幾天才動手,因為受害者反抗才傷人,所有細節都和我們推斷的一模一樣,證據確鑿,這案子徹底結了!”
話音剛落,派出所王所長也走了過來,目光落在林辰身上,眼神裏滿是讚賞:“林辰是吧?這次案子辦得漂亮!短短幾個小時就破了監控死角的案子,還徒手製服持刀歹徒,有勇有謀,是個幹刑警的好苗子!好好養傷,後續我跟分局刑偵大隊打個招呼,像你這樣的人才,不能窩在基層派出所,該去更重要的崗位!”
王所長的這句話,意味著林辰的努力沒有白費,他從一個不起眼的基層菜鳥,正式進入了領導的視線,調入刑偵大隊,不過是時間問題。
李默湊過來,拍著林辰的胳膊,一臉興奮:“辰子,你要發達了!以後進了刑偵大隊,可別忘了帶我!”
林辰看著身邊熱情的同事,看著眼前充滿煙火氣的派出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重生後的第一案,圓滿告破。
而他的刑偵之路,才剛剛啟程。
他知道,這隻是起點,未來還有無數懸案、奇案等著他去偵破,還有那個前世的宿敵“幽靈”,在黑暗中蟄伏。
但他無所畏懼。
從今天起,他是林辰,是一名刑警,必將以手中正義,破世間罪惡,守一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