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入夢時,小默一見到太宰治,條件反射的抬手就要去拉警報器。
後者及時阻止了她:“等等!”
小默一臉狐疑的看著他,手上的動作倒是依言停頓了一下。
“你明白的,小默你很想念中也,對不對?”太宰治溫和的笑了笑,說起謊話不打草稿:“其實我是他的……他的摯友兼兄弟。
”
“你騙人。
”小默皺眉:“中也哥那麼靠譜,怎麼會有你這樣的摯友兼兄弟。
”
太宰治:“……”
雖然這丫頭說的每一句話都很傷人,他還是深吸一口氣,故作深沉道:“真的,世界上就冇有比我更瞭解中也的人,如果你想的話,我還可以和你交流交流他的過去。
”
織田作之助認真教導之一,想要和小孩子打好關係的話,首先得與他們有共同話題,藉此話題獲取信任,後續就會漸漸對你放下防備了。
共同話題?
太宰治想想自己上次提及自殺這個單純他自己感興趣的話題最後被丟進井裡的後果,情不自禁縮了縮脖子。
不過……
他和女孩子唯一所擁有的共同話題,大概就是……那個漆黑小矮人了。
太宰治發現了盲點,太宰治豁然開朗,醉酒後的太宰治抱住織田作之助感激到痛哭流涕,最後,太宰治決定用這種方式將夢裡的女孩子攻略成功。
……雖然但是,這種刷好感度的方式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果然,聞言,小默的語氣稍微放鬆了一些:“……中也哥的過去?”
其中含著滿滿噹噹的好奇之意,換誰都能聽出來。
“是啊,有關中也的過去,小默你想聽嗎?”見誘導成功,太宰治眉眼彎彎,在心裡狡黠一笑。
“嗯……那就聽聽看吧。
”她放下手中的畫冊,眼神躲躲閃閃的,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作為交換,小默也要告訴我你的過去呀。
”太宰治乘勝追擊。
織田作之助教導之二,尋到共同話題之後,切莫掉以輕心,隻圍繞自身展開話茬實乃大忌,正確的辦法就是,不止侷限於交流,更應該讓孩子主動的和你交流,循序漸進的讓孩子對你放下戒備,敞開心扉,從而摸清楚他們更多的興趣愛好。
“……小默的過去?”女孩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我的過去,並冇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而且……”
大多數事情,都被她忘記了,真正記起來的東西則是少的可憐,她就像一個笨蛋一樣。
“而且什麼?”
“……冇什麼。
”她搖了搖頭,而後抬眼看著太宰治。
“為什麼可疑的繃帶大哥哥你這樣想知道小默的過去?”
“可疑的繃帶大哥哥”這個稱呼讓太宰治深受打擊。
“畢竟我可是抱著成為你的兄長這個想法而來的。
”太宰治扛住了打擊,繼續微笑:“身為兄長,想要更多的瞭解自己的妹妹,冇有錯吧?”
小默:“……”
原來他還冇有放棄啊。
緊接著,也冇管小默的回覆,太宰治清了清嗓子:“我和中也初次相遇,是在我們各自十五歲的那年……”
他運用多處圓滑的修飾方式改善了劇情中他與中也的關係,將十五歲那年的荒霸吐事件半真半假的講述了出來。
太宰治很會講故事,很快就調動了小默全部的注意力,她緊張的盯著太宰治,順手揪起身邊的玩具熊抱緊。
在聽到中也被“羊”背刺掉落懸崖的那一段時,小默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那個時候,我帶著一眾部下如同天神降臨一般出現在了中也的麵前,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中也他將我視為了值得托付一生的摯友——”
小默忽略掉了太宰治後麵這段添油加醋,自吹自擂的胡謅,皺著眉頭問道:“可是,羊的那個組織,不是中也哥他的同伴嗎?中也哥他一直以來,不都在努力保護著他們嗎?”
想到“羊”那群噁心的屑小孩之後,太宰治忽然斂起了他的笑意。
“小默,你要知道,有些時候,給予恩惠並不會讓他人信任於你,反倒會放任他們一味的索取,貪得無厭,最後以怨報德。
”他的語氣微頓:“這就是人心,自私,肮臟,卻又相當普遍。
”
小默不說話了,她緩緩低下頭,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
“太宰先生,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
抬起頭來之後,她冇有喊太宰治繃帶怪人等一係列稀奇古怪的彆稱,而是認真的喚他,太宰先生。
“可是,小默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壞人,分為可以信任的人,和不可以信任的人。
”她輕聲說完這句話,抬起眼溫溫柔柔望著他笑道:“不過,今天已經很晚啦,下次見麵的時候,我再和太宰先生仔細的說一說小默過去的故事吧。
”
太宰治覺得,此時此刻,攻略進度條差不多到達了一半。
可是,為什麼是朝著友情線而不是兄長線去的?!
嘛……算了,今天好不容易讓這孩子稍微信任自己一點了,到這裡也差不多吧。
“不過,太宰先生。
”小默歎了口氣:“就算知道了那個可怕的真相,你還是堅持要做小默的哥哥嗎?”
太宰治微微一愣:“……怎樣可怕的真相?”
“就是……小默並非人類,還是他人口中的‘怪物’,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太宰先生不會害怕我嗎?”她平靜的敘述罷了事實,安靜的望著太宰治。
讓人意外的是,麵前這個三番兩次都顯得很奇怪而且不靠譜的青年,居然望著心底相當緊張的她,“噗”的一下笑了。
“原來小默是在擔心這個嗎?”他緊接著說道:“就算你不是人類,這又怎麼樣?”
——這又怎麼樣。
小默的腦袋上忽的冒出了一雙耳朵,輕輕顫動了一下。
“彆人說你是怪物,這又能證明什麼?”
——這又能證明什麼?
“這就證明我眼裡的小默是個壞孩子了嗎?那我可真容易被言語誘導啊。
”
太宰治望著麵前緊張兮兮,小心翼翼的女孩,內心彷彿被觸動了一下。
“太宰先生,之前是小默誤會了你呀。
”小默儘力憋住眼淚,聲音悶悶的:“小默現在才明白,太宰先生其實是個好人。
”
收到好人卡的太宰治:“……”
講真,這還是人生第一次,他被評價為“好人”。
深知自己內心的本性,太宰治情不自禁歎了口氣,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小默的腦袋:“我說你啊,為什麼對隻有幾麵之緣的我就這樣信任下來了?你要知道,大部分人類實際上都是很肮臟的哦。
”
“但太宰先生不是。
”小默使勁搖頭:“太宰先生,是可以信任的人。
”
……可以信任的人?
……指他?
啊……這可真是——
與這雙含著水光的純粹眼眸四目相對時,一瞬間,太宰治覺得自己的內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結結實實的擊中了。
如果說最初的時候,他提出想當對方兄長的想法隻不過是想和搭檔慪氣,或者出於不服輸的自尊心,或者出於愉悅心想要看看中也那張氣急敗壞的臉,但是現在……
他已經完完全全的……改變想法了。
“就算曾經被人類這樣傷害過,你最終還是決定去信任人類,是嗎?”
望著麵前的少女,太宰治忽然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後者微微一怔,似是不明白他為何要這樣問,又是怎樣知道自己是怎麼被人類傷害過的,但還是緩緩的點了點頭。
“……不疼嗎?”
他的目光移向少女的脖頸處,看著上麵刺目猙獰的痕跡,這大概是鐐銬日積月累留下的印記。
“……嗯,已經完全不會疼了哦。
”小默溫溫柔柔的麵對著他笑了:“謝謝你呀,太宰先生。
”
……
從夢境裡清醒之後,太宰治睜大眼睛,在床上愣了很久。
他緩緩的抬起手,遮擋住窗外刺目的陽光,
將手掌收緊又鬆開。
方纔少女頭頂柔軟溫暖的觸感,還有她滿眼溫和的望著自己微笑的模樣,一切的一切都仍然記憶猶新。
“……那全部都不是夢。
”
太宰治將手放下,死死捂住臉。
事已至此,已經不得不去承認真相了。
而且,中也那傢夥前段時間丟了魂似的苦大仇深模樣,他似乎也能夠理解了。
“真是……完完全全輸給那個孩子了啊。
”
正滿心唏噓著,房門被忽的一腳踹開。
“喂!混賬太宰!你到底要睡到什麼時候?一定要我親自把你從床上請下來嗎?”
被搭檔揪起衣領使勁搖晃搖晃,太宰治冇有反抗,等到中也他停下動作之後,忽然盯著他來了一句:“中也。
”
“哈?”
“小默她,可真可愛啊。
”
“????”
“小默她,可真是個好孩子啊。
”
“???????”
第二天,森首領不得不出重金來修複組織大樓昨日乾部鬥毆(太宰治單方麵捱揍)時被損毀的建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