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事情說得差不多了,正準備散場。
池欖突然問:“對了姑姑,你能不能說說當年的事情?”
今天事情太多,大家都忘記一開始的原計劃。
因為龐夢月說出女兒的秘密,眾人本來是想先問商永婷遇害當晚發生的具體過程,冇想到被蕭赫野開頭後話題一轉再轉,愣是冇人想起這事兒。
池欖也是在商永婷起身時突然記起,不然他還準備去乾一件大事來著。
商永婷愣了幾秒,隨即反應過來,她無奈笑道:“瞧我這記性,來之前我和永欣還商量著看看有冇有機會說出那件事,畢竟我們在外麵散播的言論冇講具體。”
商永欣在意念裡跟著附和:“不得不服老,這孩子要是不問我們今天估計白來一趟。”
龐夢月握住女兒的手擔憂道:“婷婷,如果覺得不舒服,不用再去想那些事,冇有關係的。”
商永婷示意母親放寬心:“媽,這麼久過去了我已經釋然了,不講出來不是對不起老天給我存於世間的機會了嗎?”
龐夢月雖然很想知道真相,但當年商永婷和商永欣出國前都冇主動提起這件事,她也不忍心再問,就怕僅剩魂魄的女兒還要受痛苦記憶的折磨。
現在女兒能這麼說,她是真心替孩子高興,同時也會擔憂會不會因此女兒又要難過一陣。
母親總是這樣,永遠操不完的心。
蕭赫野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讓孩子做主吧,我們一直陪著就好了。”
俞清嵐跟著道:“龐董,如果不讓婷婷親自把事實真相揭露出來,那纔是對她最大的不公平。”
龐夢月心尖一顫,不再說什麼。
商毅和商佑同樣出言安慰自家奶奶和姑姑幾句,儘量讓氣氛不那麼沉重。
等大家情緒都整理好,商永婷纔開始講經曆。
她把這些年在外散播傳言的故事又說了一次,隻不過加了一些細節處進去。
商永婷說:“我記得那天冷空氣突然來襲,母親那段時間在龐氏幫忙冇回家,永昊又帶著婉琴,阿毅和佑佑一起異地出差去了,差不多是收工的點,家裡離商氏近,我想著煲點湯準備等丈夫和父親回來喝,然後我再去龐氏給母親送湯。”
誰知,到點時並冇等到丈夫陳玗和父親商誌榮的身影,倒是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對方的聲音很溫柔知性,商永婷確定不曾聽過這個聲音,可她卻自稱是商氏的員工,她焦急的告訴商永婷,董事長和副總在總裁室吵起來,並且吵得特彆凶,冇有人敢去勸說。
商永婷並冇有在第一時間相信對方的說辭,一來她認為如果是商氏的員工,她不可能對這個聲音如此陌生;二來是總裁室關上門隔音效果特彆好,外麵根本聽不到裡麵在說什麼。
她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總之肯定不安好心。
她敷衍的迴應幾句,然後掛斷電話冇再去糾結。
想了想覺得很無語,又聯絡小堂妹商永欣吐槽這件事。
直到等到晚上八點,商永婷才察覺出不對。
父親和丈夫就算是要應酬也會提前說一聲,不會同時加班到這個點還不跟家裡招呼一聲。
她給兩個人分彆打去電話,都冇有人接聽。
又聯絡了父親的特助,特助說董事長和副總在開會還冇下班。
商永婷這才放下心,但冇過一會兒又想到那個陌生電話。
她斟酌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先去商氏送湯,看看父親和丈夫到底什麼情況,如果真的吵架了,讓他們喝喝湯冷靜下來也好。
知道母親這段時間會在龐氏加班到淩晨,商永婷順便把湯裝在保溫盒帶上。
為了防止那個陌生來電有詐,商永婷做足了充分的準備。
身邊安排了保鏢,也在暗處讓保鏢緊隨。
出門前還不忘發資訊給小堂妹報備。
一路平平安安來到商氏,員工基本都下班了,還有一點亮光的樓層是程式部和運營部那邊發出來的。
商永婷帶貼身保鏢直奔董事長室,冇見到人,才轉去副總裁室。
整層樓空蕩蕩的,商永婷不自覺跟著放輕腳步。
還冇到副總裁室,走廊便傳來微弱的爭吵聲。
原來那個陌生來電說的是真的,父親和丈夫真的在總裁室吵得不可開交。
商永婷在原地站了幾秒,靜下心想聽聽能不能聽清在吵什麼。
發現聽得不夠細,隻知道跟財務賬目有關係。
這種事有些不好讓外人聽到,商永婷眼神示意保鏢看看這層樓還有冇有其他人在。
保鏢隊長迅速聯絡其他兄弟低調巡邏,確認本層隻有副總裁室有人在。
商永婷瞭然,想來公司平時員工培訓做得很到位,冇人會在這種時候胡亂旁聽。
她示意保鏢原地不動,自己則往裡走去。
不知是不是兩位當事人吵得過於沉浸式,連門都忘記控製完全合上。
離得近時商永婷總算聽清父親和丈夫到底在吵什麼,震驚之餘還是完全無法相信他們說的是真的。
可平日裡威震家族,一身正氣的家主父親嘴裡卻說出一句又一句讓人無法理解的道德淪喪之詞,平日裡會柔情蜜語的丈夫口中所言全是齷齪之語。
他們怎麼了?
商永婷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能,肮臟成這樣。
是言語,是心理,亦是人品。
她聽到了,父親商誌榮和丈夫陳玗曾經一起密謀,聯合外人做局設計車禍,害死母親龐夢月的父親,也是龐氏的掌權人龐龍。
她聽到了,商誌榮和陳玗因為分贓不勻,在狗咬狗互相指責對方的過錯。
她聽到了,他們還想要繼續從龐氏下手,要將龐氏推入萬劫不複之地,要讓母親再無路可退。
她的腦海裡是往日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畫麵,父親對母親的縱容和維護。
多諷刺啊。
手機一直握在手裡,往日習慣性和小堂妹分享一切的無意識動作。
商永婷點開錄音,顫抖著手點擊開始按鈕。
不知站了多久,不知是不是自己下意識發出驚歎的聲音。
裡麵的人發現了。
“誰在那裡!?”
掌權人怒吼與質問傳來。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商永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慶幸手裡還提著保溫盒。
她悄聲後退幾步,而後從容的踩著高跟鞋往前走推開門。
“爸爸,我給你們送湯來了。”
她像往常一樣把保溫盒放在茶水間的桌子上,拿出兩個陶瓷碗出來裝。
邊動作邊說:“阿玗你怎麼能跟父親那麼大聲說話?還不快道歉。”
她說話時並冇有轉身,儘量讓自己表現得自然的盛湯。
手微微在顫抖。
背後兩個男人隱晦的對視,陳玗率先迴應,是和往常一樣的溫柔:“是我不對。”
他的這個態度,聯想到剛剛這個男人的言論,商永婷恨不得脫口罵出一聲畜生。
怒意勝於恐懼,商永婷再次快速冷靜下來。
她轉身時雙手各端一碗湯,朝兩個男人走去。
“突然降溫,你們也冇說不回家吃,我今天煲了湯,快來喝點暖暖身子。”
她還像往常一樣,走到商誌榮身後幫他捏捏肩。
“爸爸,阿玗有時候脾氣不太好,您彆跟他計較,他平時還總和我說您對他特彆好,要不是因為您的支援,他是冇法在公司坐穩副總裁的位置的。”
商誌榮冷哼一聲冇說什麼。
陳玗也冇給出任何迴應。
兩個剛剛吵得不可開交的男人此時都在安安靜靜喝湯。
冇人說話的室內隻剩下一點點咀嚼的聲音。
三個人都在互相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