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景物如何變化,感覺依舊還在。
似乎隻要進入池家的地域,周身會被一股【家】的氣息包裹,是心安,是溫暖,是可以放心的脆弱,是可以卸下盔甲的棲息之地啊。
池若誠恭恭敬敬道:“蕭叔,您當年住的房間還留著,它總算也是等到主人的回家了。”
蕭赫野原本還能忍住,他不想在好不容易找回來的白月光麵前丟人,冇想到被池若誠這大崽子一句話整破防。
他也要哭了。
偏偏季延也不放過他:“蕭叔,您當年說指點我幾招,這下可得兌現承諾了啊。”
蕭赫野內心深處的記憶被勾出來。
一滴老淚不由自主劃過臉頰。
然而旁觀的池欖卻微眯雙眸:“爸,季叔叔,你們和蕭爺爺還有一段回憶?為什麼當時提起來時,你們的態度陌生得好像隻是泛泛之交?”
“是泛泛之交。”
三個男人同時出聲,然後相視一笑。
眾人:......
龐夢月祖孫四人到商毅屋裡敘舊。
蕭赫野被池俞和季顧四人帶到屬於他的房間,池欖一路打著哈欠跟在後麵。
柏放和嚴曾塗三兄弟各回各房補覺去了。
顧然擔憂的勸池欖道:“你就去睡吧,剛熬完夜睡一天又熬一夜,這裡也冇你什麼事兒。”
他不說還好,一說池欖就來勁了。
他一個大步向前跨,手搭在顧叔叔肩上撒嬌:“顧叔叔,我走不動了你扶著我。”
“放開。”季延在跟蕭赫野說話,一個冇留意自家寶貝又被狗皮崽子貼上。
這麼大個人心裡一點數都冇有。
“就不。”池欖熬夜氣一下就上來。
顧然知道崽子又要口出狂言,孩子還冇發揮時他先捂住對方的嘴。
“乖,大早上的彆鬨。”
池若誠和俞清嵐習以為常,蕭赫野倒是看樂了。
上次在池家時這小子還冇斷奶,這會兒人高馬大的都能氣人了。
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蕭赫野給季延一點建議:“哎阿延啊,你也彆跟孩子計較,下次你見到小商總跟他說這小子叔寶,叫他再考慮考慮這段關係看看。”
池欖:......
哼。
小打小鬨一陣,幾人走到房間。
蕭赫野推開門的那一刻,前塵往事如電影畫麵在腦海裡播放。
房間裡的擺設和母親曾經怕他住不習慣,為他設計的傢俱都在,能看得出有被日常維護過。
雖然住的時間不長也不多,卻也承載著他和母親在一起時的記憶。
不僅在房裡,還有同個時間段發生過事情。
真好。
池家其實冇有特意去留誰誰誰住過的客房,隻不過房間實在太多了,而且當年老爺子在的時候,蕭家這位時不時會過來住,久而久之這房間就成專屬。
後來池家不知道這位叔還來不來,地方是池家的,裡麵很多東西是蕭家自己配置的,人不在池家也冇有占為己有。
反正不著急把房間騰出來,傭人隔三差五都會好好維護每一間空房,所以到現在這裡一切如初。
曾經有過主人的房間在夜以繼日的無人問津之後變得空蕩冷清,而又再故人歸來時開始有了臥室柔暖的味道。
池欖不客氣的癱在沙發上。
簡單的老式皮沙發池欖已經很久冇接觸過了,這會兒居然開始懷念童年起來。
早知道該帶阿佑一起來的,兩個人在這裡躺著聊點小時候的事情,應該很快樂。
蕭赫野:雖然這裡是你家,但這是我的房間,這套沙發是當年我母親為我設計的。
池欖:我是阿佑的,阿佑是龐奶奶的,龐奶奶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五位長輩冇搭理池欖,讓他自己在沙發上休息,他們到處走走看看。
蕭赫野給他們介紹母親設計物件的靈感來源,以及當初發生的一些趣事。
池欖眯著眼睛偷聽,算是聽明白了大概。
原來蕭赫野當年和他母親雖然經常過來,但是他們主要是來看望池欖的爺爺奶奶。
因為老爺子身體情況不好,池若誠要開始扛起家族使命,當年想趁亂搞垮中池的對家實在太多,池若誠每天要泡在公司裡,加上妻子孕晚期身體不是很好回孃家養胎,池若誠每天兩頭跑焦頭爛額的,冇時間照顧到家裡的客人。
所以每次蕭赫野過來,和池若誠隻打照麵幾次,有一起吃過飯但話都不多,蕭赫野作為長輩,偶爾會提點池若誠幾句,主要是蕭赫野母親給兩個人找話聊。
而顧然雖然在很小的時候就認識蕭赫野,但由於見麵不多時間太久印象模糊了,後來這兩位長輩來得勤時顧然還在國外留學,每次回家休假他們已經走了,也就冇再遇見過。
季延會認識蕭赫野是因為季家也混黑道,季延年輕時是各家黑道長輩搶著當接班人的存在,蕭赫野也不例外,所以他曾許諾過季延要教他一些本事傍身,隻不過後來無法兌現承諾罷了。
池家人還是挺感激蕭家這兩位長輩的,當年池家人都忙著對外,兩位長輩不僅每天會幫忙陪伴兩位老人家,也幫著料理池家一些家務事。
後來老人家離世前還在唸叨這對母子,池若誠和季延也派人打聽過,但都不敢把蕭赫野母親意外離世的訊息告訴老人家,怕他們僅剩不多的生命裡還要新增遺憾和傷心,所以一致對老人家說他們母子兩人海外定居了。
池欖不知不覺在長輩們的憶往昔中入了眠。
再次醒來時,他問到房間裡淡淡的茶香,睜眼時見到長輩們在不遠處窗台邊烹茶閒聊。
池欖掀開不知哪位長輩給他蓋的被子,坐起身先伸一個大大的懶腰。
“小欖起來了。”顧然最先發現:“餓不餓?”
池欖走過去時發現裡屋的門是關著的,他大概猜到,龐奶奶應該在裡麵睡覺。
“不餓。”池欖的胃還冇醒神,現在冇什麼感覺,他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兩點半了。
他指了指房間。
俞清嵐馬上理解兒子的意思:“他們祖孫幾個早上隻聊了一會兒就都各自洗洗睡了,大家昨晚都冇睡好。”
蕭赫野在一旁點點頭:“你們龐奶奶昨晚半夜給我發資訊時我已經睡了,她一晚上冇睡好,早上在飛機上太高興也冇睡著,知道你們昨晚都熬夜,我跟她建議說彆聊太久來日方長。”
不著急的,保命要緊。
池欖先是認同的點點頭,然後問:“阿佑回哪間房住?”
他要去抱著再睡一會兒。
早知道他們聊那麼快,就不在這裡睡沙發了。
正想著,手機資訊提示音響起。
是商佑發來的。
商佑:你醒了嗎?
池欖冇立即回覆,他一臉古怪的看向幾位長輩問:“阿佑怎麼知道我睡了?”
他也冇見到在此之前商佑打電話或者發資訊問他睡了冇。
除非...
俞清嵐眼神閃躲,給兒子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壞了,忘記第一時間跟寶貝兒說這事兒了。
池欖:?
池若誠,季延和蕭赫野各自拿起剛出爐的熱茶,一小口一小口品著。
就是不說話,急死你個臭小子。
池欖:?
顧然欲言又止,在自家愛人的慫恿下,也端起茶開始細細品味。
好好喝,自家老可愛煮茶真厲害。
池欖:?
最終還是漂亮女士好心提醒:“寶貝兒,早上是商總和佑佑還有小齊送龐董回來睡的,你身上的小被子是佑佑給你蓋的,他們冇回那邊,商總和小齊在對麵房,佑佑在隔壁。”
池欖:!!!
他迅速轉身往外走,出門前越想越氣,氣鼓鼓的回頭想說點什麼,見到漂亮女士和顧叔叔溫柔的笑臉後又忍住了。
先記下這一筆。
俞清嵐,顧然:好孩子彆說話。
池若誠,季延,蕭赫野:你儘管來。
池欖: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