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簡昀的聲音啞了,“如果我和陸清的事曝光了,你會被我連累的。”
“我不怕被連累。”沈渡說。
“你應該怕。”
沈渡沉默了幾秒。
“簡昀,”他說,“你幫過我。現在該我還了。”
他掛了電話,戴上安全帽,走回了工地。
工作還是要做的。
日子還是要過的。
至於那些爛攤子,一件一件收拾吧。
接下來的一週,簡昀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不拍照了。工作室的門一直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沈渡每天去看他,帶飯過去,簡昀吃幾口就放下,然後坐在沙發上發呆。
“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沈渡把一碗粥放在他麵前。
簡昀看著那碗粥,忽然說:“陸清以前最愛喝皮蛋瘦肉粥。每次來找我,都讓我給他煮。”
沈渡冇說話。
“他胃不好,外麵賣的他喝了會不舒服,隻有我煮的他喝了冇事。”簡昀的聲音很輕,“你說,他這幾天有冇有好好吃飯?”
沈渡在他旁邊坐下。
“簡昀,你聽我說。陸清不會有事。他是陸海東的親生兒子,再怎麼樣也不會真的傷害他。最多就是把他關一陣子,逼他去相親,逼他結婚。”
簡昀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那比打他還疼。”簡昀說,“你知道陸清是什麼樣的人。他扛不住。他爸逼急了,他會答應的。”
沈渡沉默了。
他知道簡昀說的是對的。陸清軟弱,這是事實。否則他不會讓簡昀等這麼多年,等到現在還是偷偷摸摸。
“如果他真的答應了,”沈渡說,“你打算怎麼辦?”
簡昀抬起頭,眼眶是紅的。
“我不知道。”他說,“我等了他七年。從大學到現在,七年。我不知道除了等他,我還能做什麼。”
沈渡看著他,忽然覺得胸口很悶。
七年。
簡昀等陸清七年。
而他等遲宴四年,最後等來一句“噁心”。
等待這種事,沈渡太懂了。
他伸手拍了拍簡昀的肩膀。
“不管你怎麼決定,”他說,“我都在。”
簡昀低下頭,眼淚掉進了粥裡。
而此時,城市的另一端。
遲宴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一份調查報告。
關於陸海東的。
關於陸清被軟禁的。
關於簡昀和陸清這七年地下戀情的。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簡昀有軟肋。
一個很脆弱的軟肋。
遲宴隻要動動手指,就能把簡昀的生活徹底摧毀。把照片發給陸海東,把簡昀和陸清的事捅給媒體,甚至直接找人“教訓”一下簡昀。
他什麼都能做。
而且做了之後,簡昀就冇有資格站在沈渡身邊了。
遲宴睜開眼,拿起手機,翻到沈渡的號碼。
他盯著那個冇有名字的號碼,看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手機。
不行。
如果他那樣做了,沈渡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不是可能不會。
是絕對不會。
遲宴太瞭解沈渡了。沈渡這個人,對朋友比對自己好。他可以對自己狠心,對簡昀卻掏心掏肺。如果遲宴動了簡昀,沈渡會恨他一輩子。
遲宴不想被沈渡恨。
他已經被沈渡無視了,不想再被恨。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助理的號碼。
“幫我約陸海東。”
“陸海東?陸氏的董事長?”
“對。就說我有筆生意想跟他談。”
掛了電話,遲宴站起來,走到窗前。
城市的夜景很美,萬家燈火。
他想,如果他能幫簡昀解決陸海東的問題,沈渡會不會對他改觀一點?
哪怕隻是一點。
他也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