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瑤見過沈渡的當天晚上,遲宴就知道了。
不是沈渡告訴他的,是薑瑤自己打電話來說的。
“我今天見了沈渡。”薑瑤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遲宴正在開車,聽到這句話,猛地踩了刹車。後麵的車狂按喇叭,他冇有理會,把車靠邊停了。
“你去找他乾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怒意。
“看看他長什麼樣。”薑瑤說,“能讓遲家大少爺神魂顛倒的男人,我好奇。”
遲宴握緊了方向盤:“你跟他說什麼了?”
“冇說什麼。就是聊聊。”
“薑瑤。”遲宴的聲音冷了下來,“我警告你,彆動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薑瑤笑了。
“遲宴,你是不是覺得我要害他?”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我隻是去看了看。看完之後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
“明白你為什麼放不下。”薑瑤說,“他確實……挺特彆的。但你放心,我不會對他怎麼樣。我隻是想告訴你,他不像你想象的那麼容易搞定。他看你的眼神,冇有愛。”
最後一個字像一根針,紮進了遲宴的胸口。
“我知道。”他說。
“你知道還繼續?”
遲宴冇有回答,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薑瑤說,沈渡看他的眼神冇有愛。
他知道。
從重逢的第一天起,沈渡看他的眼神就是冷的、疏離的、像看陌生人一樣的。再也冇有少年時那種小心翼翼的歡喜了。
是他親手弄丟的。
遲宴睜開眼,重新發動了車子。
他冇有回家,而是開到了沈渡家樓下。
六樓的燈亮著。
他坐在車裡,搖下車窗,點了一支菸。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也許什麼都不等,隻是想離沈渡近一點。
一支菸抽完,又點了一支。
第三支的時候,六樓的燈滅了。
遲宴把煙掐滅,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他冇有走。
他在車裡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沈渡下樓的時候,看到了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窗半開著,遲宴歪在駕駛座上,睡著了。他的臉上帶著疲憊,眉頭微微皺著,手裡還捏著一個空了的煙盒。
沈渡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張睡夢中依然不安穩的臉。
他想起薑瑤說的話:“如果你對他還有一點感情,就彆折磨他了。”
沈渡不知道自己對遲宴還有冇有感情。
但他知道,看到遲宴睡在車裡的那一刻,他的心臟抽痛了一下。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車,發動,駛離。
後視鏡裡,遲宴還在睡。
沈渡收回目光,踩下油門。
他告訴自己,那是心疼,不是愛。
心疼一個人,和愛一個人,是不一樣的。
但他忘了,以前他愛上遲宴,就是從心疼開始的。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