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晚宴的轟動,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濱海市的上流圈子。
陸氏集團總裁陸霆淵,當眾宣告一位名不見經傳的插畫師蘇晚是“未來妻子”,訊息像長了翅膀,飛遍了各大社交平台與豪門飯局。有人嫉妒,有人好奇,有人等著看笑話,可無人敢再輕視蘇晚半分。
可這些喧囂,並沒有打擾到蘇晚。
她依舊住在那間不大卻溫馨的出租屋裏,每天畫畫、趕稿、對接工作室的裝修細節,日子平靜又充實。陸霆淵沒有過度打擾她,隻是每天準時發來一句問候,偶爾在她加班時,讓秦舟送來溫熱的宵夜,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溫柔得讓人心安。
蘇晚以為,這樣安穩的日子能一直持續下去,直到她徹底還清債務,正式搬進屬於自己的臨海工作室。
可她忘了,落魄時得罪的人,並不會因為她身邊有了陸霆淵,就輕易放過她。
這天傍晚,蘇晚剛結束一幅公益插畫的線稿,門外突然傳來粗暴的砸門聲。
“砰!砰!砰!”
“蘇晚!開門!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別躲在裏麵不出聲!”
聲音粗魯又凶狠,隔著單薄的門板都能感受到撲麵而來的惡意。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握著畫筆的手瞬間僵住。
是催債的。
大學創業失敗時,她向一家小額信貸公司借了六萬八,原本按計劃每月還款,很快就能結清。可前段時間忙著趕稿、畫展、應付職場刁難,她不小心遲了三天,對方的態度立刻從敷衍變成了蠻橫。
她快步走到門邊,沒有開門,隻是隔著門板輕聲道:“我知道了,我這個月發了兼職薪水就還你們,能不能再寬限幾天?”
“寬限?”門外的男人嗤笑一聲,語氣更加刻薄,“我們老闆說了,要麽現在還錢,要麽就跟我們走一趟,陪老闆吃頓飯,賬一筆勾銷!別給臉不要臉!”
蘇晚的臉色瞬間慘白。
陪酒?
她瞬間明白,這根本不是正常催債,是故意刁難。
她咬著唇,強裝鎮定:“我不會跟你們走的,錢我一定會還,請你們離開,不然我報警了。”
“報警?”門外傳來一陣鬨笑,“你盡管報!我們可是合法要債!再說了,你一個沒錢沒勢的小丫頭,報警有用嗎?”
話音剛落,門板又被狠狠踹了一腳,震得蘇晚後退一步。
她緊緊靠在門後,心髒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她不怕被威脅,不怕吃苦,可她怕這些人鬧大,怕影響到陸霆淵,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光亮,因為這些肮髒的麻煩再次熄滅。
就在她手足無措,快要哭出來的時候——
手機突然響了。
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陸霆淵。
她幾乎是手抖著按下接聽鍵,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陸總……”
“在哪?”
陸霆淵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依舊低沉沉穩,卻像是瞬間抓住了她的救命稻草。
“我、我在出租屋……”蘇晚吸了吸鼻子,委屈得聲音發啞,“有人在門口催債,很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下一秒,陸霆淵的語氣冷了下來,那是一種來自商界帝王掌控一切的冷冽,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待在屋裏,別開門,別說話,我十分鍾到。”
“……嗯。”
蘇晚剛應完,電話就被結束通話。
短短一句話,卻像一道堅固的屏障,瞬間穩住了她瀕臨崩潰的情緒。
門外的催債聲還在繼續,甚至變本加厲,罵罵咧咧的聲音越來越難聽。蘇晚抱著膝蓋縮在玄關的角落,緊緊握著手機,腦子裏全是陸霆淵那句“我十分鍾到”。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真的來,可她願意信。
僅僅七分鍾後。
樓道裏原本囂張的叫罵聲,突然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重物倒地的悶哼、驚恐的求饒聲,還有秦舟冷靜而冰冷的聲音:“陸總麵前,也敢撒野?”
蘇晚猛地抬起頭。
下一秒,敲門聲輕輕響起,溫和而克製。
“蘇晚,是我。”
是陸霆淵。
蘇晚幾乎是跌跌撞撞衝過去,一把拉開門。
門口的景象讓她怔住。
剛才那三個凶神惡煞的催債男人,此刻全都跪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頭都不敢抬。樓道裏站著幾名黑衣保鏢,氣場森嚴,而最前方,那個身形挺拔的男人,正逆光站在那裏。
陸霆淵脫下了西裝外套,隻穿著一件黑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冷白而線條流暢的手腕。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寒意幾乎要溢位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那是真正動怒的模樣。
看到蘇晚臉色蒼白、眼眶發紅、頭發微亂地站在門裏,他眼底的戾氣瞬間又軟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他快步上前,不由分說將她攬進懷裏,聲音放得極輕:“嚇到了?”
熟悉的雪鬆冷香湧入鼻腔,寬闊溫暖的胸膛穩穩接住她所有的委屈與恐懼。蘇晚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紅,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他的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我……我不是故意欠錢不還的……”她哽咽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我隻是晚了幾天,他們就……就來威脅我……”
“我知道。”
陸霆淵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與剛才冷冽的模樣判若兩人,“我都知道,不怪你。”
他低頭,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眼淚,動作虔誠而珍視。
“以後,有我在,沒人能再讓你受這種委屈。”
說完,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人,眼神再次恢複冰冷,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溫度:“誰讓你們來的。”
為首的男人嚇得渾身哆嗦,連連磕頭:“陸總!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是、是王磊!是王磊給我們錢,讓我們來嚇唬蘇小姐的!他說蘇小姐沒背景,隨便欺負!”
王磊。
陸霆淵眸色一沉。
倒是會記仇。
秦舟立刻上前一步,低聲匯報:“陸總,王磊被開除後一直懷恨在心,查到蘇小姐有債務,就暗中買通催債公司上門騷擾,還打算把事情鬧大,毀蘇小姐的名聲。”
“膽子不小。”陸霆淵薄唇輕啟,語氣裏沒有絲毫情緒,卻讓人不寒而栗,“既然他這麽喜歡惹事,就讓他在濱海市永遠消失。債務公司,按規矩處理,該罰的罰,該封的封。”
“是,陸總。”
保鏢立刻上前,將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催債人拖了出去。樓道瞬間恢複安靜,隻剩下蘇晚輕微的抽泣聲,和陸霆淵沉穩的心跳聲。
陸霆淵低頭,看著懷裏還在發抖的小姑娘,心都揪了起來。
“欠了多少。”他輕聲問。
蘇晚吸了吸鼻子,小聲回答:“六萬八……我本來這個月就能還完一半的……”
“以後不用還了。”
陸霆淵打斷她,語氣霸道又理所當然,“你的債,我來清。”
“不行!”蘇晚立刻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神卻格外認真倔強,“這是我自己的債務,我不能讓您幫我還,我可以自己賺錢還的……”
她不想一直靠他。
不想讓他覺得,她是因為錢才靠近他。
更不想在這段還沒說透的關係裏,活得卑微又依附。
陸霆淵看著她泛紅卻倔強的眼睛,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心底更軟。
他就喜歡她這股幹淨又堅韌的勁兒。
不貪慕虛榮,不卑不亢,就算身處困境,也守著自己的底線與驕傲。
“好。”他忽然妥協,指尖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動作寵溺得不像話,“不讓我白還。”
蘇晚愣住:“那……”
“以陪伴抵債。”陸霆淵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語氣卻一本正經,“每天陪我吃一頓飯,每週陪我去一次畫展,直到債務結清。”
蘇晚:“……”
她眨了眨眼,一時間分不清他是在認真談判,還是在變相追她。
“這、這會不會太便宜了……”她小聲嘀咕。
陸霆淵低笑一聲,胸腔震動,聲音磁性撩人:“對我來說,能陪你吃飯看展,是我占便宜。”
蘇晚的臉頰瞬間滾燙,心跳再次失控。
他怎麽能……這麽會撩。
陸霆淵看著她害羞到耳尖發紅的模樣,不再逗她,拿出手機遞給秦舟:“把蘇小姐的債務一次性結清,另外,警告所有信貸機構,不許再向她發放任何貸款,也不許再有人騷擾她。”
“是,陸總。”
不到三分鍾。
蘇晚的手機收到一條簡訊:【您的信貸債務已全部結清,賬戶無任何欠款,祝您生活愉快。】
壓在她心頭大半年的石頭,終於徹底落地。
蘇晚長長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看向陸霆淵的眼神裏,充滿了感激:“陸總,真的太謝謝您了……我一定會按照約定,陪您吃飯、看展,直到……”
“直到什麽時候?”陸霆淵突然湊近,兩人距離瞬間拉近,呼吸可聞。
他的目光深邃灼熱,牢牢鎖住她,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蘇晚,你打算,陪我到什麽時候?”
蘇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溫柔與佔有慾,腦子裏一片空白,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想說,陪到債務還清。
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心底深處,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告訴她:
她不想隻陪到債務結清。
她想,更久一點。
久到,一輩子。
就在她心跳亂到極致的時候,陸霆淵卻輕輕退開了一步,沒有逼她回答。
他知道,她需要時間。
他願意等。
“先收拾一下東西。”陸霆淵語氣恢複溫和,“這裏不安全,今晚先跟我走,我安排了酒店,等我讓人把這裏重新加固裝好監控,你再回來住。”
蘇晚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確實不敢再一個人待在這裏了。
十分鍾後,蘇晚簡單收拾了一個小行李箱,跟著陸霆淵走出出租屋。
坐進車裏,黑色轎車平穩駛入夜色。
蘇晚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心裏暖暖的。
以前遇到困難,她都是一個人扛,一個人哭,一個人咬著牙站起來。可現在,她身邊有了陸霆淵。
那個在雨夜接住她的人。
那個在職場為她撐腰的人。
那個為她建臨海工作室的人。
那個在她被威脅時,第一時間衝過來保護她的人。
蘇晚偷偷側過頭,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男人。
昏黃的路燈掠過他的側臉,勾勒出冷硬而完美的輪廓,長睫低垂,神情安靜。
原來,再冷漠的商界帝王,也會有這樣溫柔的一麵。
而這份溫柔,隻給她一個人。
蘇晚的心裏,悄悄泛起甜意。
或許……
她不用再等了。
或許,她可以勇敢一點,主動走向他。
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陸霆淵緩緩睜開眼,對上她的視線。
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變得曖昧而溫熱。
陸霆淵眸色微深,聲音低沉沙啞:“在看什麽。”
蘇晚臉頰一燙,連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吟:“沒、沒什麽……”
陸霆淵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唇角忍不住上揚。
他沒有戳破,隻是輕輕伸出手,在黑暗裏,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力道穩穩的,帶著不容掙脫的溫柔。
蘇晚的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躲開。
她輕輕回握了一下。
車窗外夜色溫柔,車廂內氣息繾綣。
一場始於雨夜的相遇,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深入骨髓的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