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陸霆淵後,蘇晚坐在星途廣告的空工位上,指尖還殘留著剛才陸霆淵遞來的紙巾上淡淡的雪鬆冷香。
王磊被開除的訊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整層樓。同事們看向她的眼神裏,有好奇,有羨慕,還有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誰都看得出來,這位不起眼的插畫師,背後站著的是陸氏集團的掌權人。
“蘇晚,你太厲害了!”隔壁工位的小姐妹湊過來,壓低聲音,“王磊那家夥早就該滾了,你可算是替我們出了口惡氣!”
蘇晚勉強笑了笑,心裏卻亂得像一團麻。
陸霆淵說要給她成立專屬工作室,讓她安心畫畫。
這對她而言,是夢寐以求的機會,可也讓她感到惶恐。她和陸霆淵,不過是兩次偶然的交集,他為什麽要對她這麽好?
是同情?是愧疚?還是……別的什麽?
她不敢深想。
“蘇小姐,”秦舟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陸總讓我送您回去,順便對接一下工作室的細節。”
蘇晚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跟著秦舟走出了星途廣場。
坐進車裏,秦舟一邊開車,一邊笑著說:“蘇小姐,您可別太擔心,陸總他雖然看著冷,其實人特別好,尤其是對……在意的人。”
他特意加重了“在意的人”這幾個字,眼神裏滿是促狹。
蘇晚臉頰一燙,連忙低下頭:“秦特助,我和陸總隻是合作關係,您別多想。”
“是是是,合作關係。”秦舟笑著應和,眼底的笑意卻更濃了,“不過蘇小姐,下週三有個插畫師聯展,是咱們市最頂尖的插畫展,陸總他……剛好對插畫也挺感興趣的,您到時候會去吧?”
蘇晚愣了一下:“我收到邀請了,本來打算去看看的。”
“那太好了!”秦舟眼睛一亮,“陸總他剛好那天有空,我到時候跟他說一聲,讓他也去看看,說不定還能給您提提意見呢!”
蘇晚還沒來得及拒絕,秦舟已經拿起手機,假裝給陸霆淵發訊息:“我現在就跟陸總說,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看著秦舟熟練的“助攻”操作,蘇晚無奈地笑了笑。
她哪裏看不出來,這是秦舟在刻意製造她和陸霆淵的偶遇。
可她心裏,竟隱隱有一絲期待。
三天後,插畫師聯展在市中心的藝術中心開幕。
蘇晚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連衣裙,紮著低馬尾,背著畫夾,準時出現在展廳門口。
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來,落在她清甜的臉上,梨渦淺淺,像一株幹淨的小白花,引得不少人頻頻側目。
她的作品《暖光》被掛在展廳最顯眼的位置——畫裏是一個小女孩抱著貓坐在窗邊,陽光灑在她們身上,溫柔得能治癒一切。這是她最滿意的作品,也是她能參加這次聯展的敲門磚。
蘇晚站在自己的作品前,靜靜看著,心裏滿是驕傲與忐忑。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麵前展示自己的畫。
“畫得很好。”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蘇晚猛地回頭。
陸霆淵站在不遠處,一身淺灰色休閑西裝,少了幾分職場的冷硬,多了幾分溫和。他手裏拿著一杯溫水,目光落在她的畫上,眼神裏滿是欣賞。
“陸、陸總?”蘇晚驚訝地睜大眼睛,“您怎麽來了?”
“秦舟說,這裏有個不錯的畫展。”陸霆淵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她的畫上,語氣平靜,“尤其是這幅《暖光》,很有溫度。”
他頓了頓,看向她,眼神溫柔:“和你一樣。”
蘇晚的臉頰瞬間滾燙,心跳漏了一拍,連忙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謝、謝謝陸總誇獎。”
陸霆淵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唇角微微上揚,沒有再繼續調侃,而是指著畫裏的細節,認真地和她討論起來:“這裏的光影處理得很好,把溫暖的感覺都畫出來了。你平時畫畫,都喜歡畫這種治癒係的題材嗎?”
“嗯。”蘇晚點點頭,慢慢放鬆下來,“我覺得,畫畫就是要給人帶來希望和溫暖。尤其是現在,大家生活都挺累的,我希望我的畫能讓他們覺得,生活裏還有光。”
陸霆淵看著她認真的模樣,眼底的溫柔更甚。
在他見過的所有人裏,蘇晚是最幹淨、最純粹的一個。她沒有被世俗汙染,始終保持著內心的柔軟與善良,像一道光,照進了他冰冷的世界裏。
“你很有天賦。”陸霆淵認真地說,“不該被埋沒。”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蘇晚的心裏,泛起層層漣漪。
從小到大,很少有人這麽肯定她的天賦。父母支援她畫畫,卻也總說“畫畫不能當飯吃”;創業失敗後,她更是無數次懷疑過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適合走這條路。
可現在,陸霆淵的一句話,讓她重新找回了自信。
“謝謝陸總。”蘇晚抬起頭,眼神裏滿是感激,“我會繼續努力的。”
“不用謝。”陸霆淵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以後,有任何畫展,都可以告訴我。我很樂意,來看你的畫。”
蘇晚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裏麵沒有絲毫敷衍,隻有真誠的欣賞。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的:“好。”
就在這時,一道溫柔的聲音突然響起:“晚晚?真的是你!”
蘇晚回頭,看到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男人,正朝著她走來。
男人身形挺拔,氣質儒雅,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正是她的大學學長,顧言澤。
“學長?”蘇晚驚訝地睜大眼睛,“你怎麽回來了?”
顧言澤走到她身邊,笑著說:“剛回國,聽說這裏有個插畫展,就過來看看,沒想到能碰到你。你的畫還是這麽好看,一點都沒變。”
他的目光落在蘇晚身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欣賞與好感。
陸霆淵站在一旁,看著顧言澤看向蘇晚的眼神,眼底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也低了幾分。
他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一步,不動聲色地將蘇晚護在身後,目光落在顧言澤身上,語氣冷淡:“這位是?”
“哦,這位是我的大學學長,顧言澤。”蘇晚連忙介紹,“學長,這位是陸氏集團的陸總,陸霆淵。”
顧言澤伸出手,笑容溫和:“陸總,久仰大名。我是顧言澤,是晚晚的學長。”
陸霆淵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伸手,隻是語氣冷淡地“嗯”了一聲,眼神裏滿是疏離與戒備。
顧言澤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笑了笑,收回了手。
他看得出來,眼前這個男人,對蘇晚有著極強的佔有慾。
“晚晚,”顧言澤無視陸霆淵的冷淡,看向蘇晚,語氣溫柔,“我這次回國,是想和你合作開一家插畫工作室。我知道你一直想有自己的工作室,我可以給你提供資金和資源,我們一起把它做好,好不好?”
蘇晚愣住了。
她確實一直想有自己的工作室,可顧言澤的突然邀請,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學長,我……”
“她不需要。”
陸霆淵打斷她的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目光落在顧言澤身上,冷冽而銳利:“蘇晚的工作室,我已經在籌備了,資金、資源、場地,我都會給她最好的。就不勞顧先生費心了。”
顧言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看向陸霆淵的眼神裏滿是驚訝:“陸總,您這是什麽意思?”
“字麵意思。”陸霆淵攬住蘇晚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宣示主權的意味明顯,“蘇晚是我的人,她的事,我會負責到底。”
蘇晚的臉頰瞬間滾燙,心跳快得快要衝出胸膛。
她想推開陸霆淵,卻被他牢牢攬在懷裏,動彈不得。
顧言澤看著兩人親密的姿態,眼底閃過一絲失落與不甘,卻還是強顏歡笑:“既然陸總已經安排好了,那我就不打擾了。晚晚,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可以找我。”
他深深看了蘇晚一眼,轉身離開了。
直到顧言澤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裏,陸霆淵才鬆開手,語氣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他對你,有意思。”
蘇晚的臉更燙了,連忙搖頭:“沒有的事,學長隻是把我當妹妹。”
“妹妹?”陸霆淵挑眉,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是看妹妹的眼神。”
蘇晚看著他吃醋的模樣,心裏莫名一甜,卻還是嘴硬:“陸總,您想多了。我和學長隻是普通朋友。”
“最好是這樣。”陸霆淵看著她,眼神認真而強勢,“蘇晚,離他遠一點。他給不了你想要的。”
他的話,像一句霸道的告白,讓蘇晚的心跳徹底亂了。
她抬起頭,看著陸霆淵深邃的眼眸,裏麵滿是佔有慾與溫柔,突然鼓起勇氣,輕聲說:“陸總,您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陸霆淵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因為,我想對你好。”
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溫柔得不像話。
展廳裏人來人往,可蘇晚的眼裏,隻剩下眼前這個男人。
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淪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