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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聞天下有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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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得意,天下魏風!

燕少飛掛劍而出,頃叫全場一肅。

自王驁拳開武道,這幾年魏國可是風光無限。又是武卒成軍,橫掃幽冥。又是吳詢登頂,【龜雖壽】染超脫之血。

滿天下來尋撿,六大霸國天子之外,也真就這一個魏帝,能夠同黎皇較論。

當然,既然有魏帝能夠同黎皇較論,這登頂之事,也不必提了……

六霸之下第一強國的位置你都坐不穩,想什麼第七霸國的春秋大夢!

看起來隻是觀戰席上的些許變故,是昔日遊俠、今日魏官的一次慨然起身,洪君琰還是得好生思量,魏國在這個時候開口,究竟是得了誰的指示。

是中央悄悄授意,還是楚國暗推波瀾?

抑或真就隻是魏玄徹潛力已久,自覺羽翼頗豐,也想趁機展翅萬裡,鵬飛滄溟?

他作為一國天子,當然不好自降身份,同他國領隊對話。

牛犢子般的爾朱賀蹦起來舉手。

薑望有些好笑地看過去:“你也要說話?”

“今登天下之台,自然言於天下!”爾朱賀的確是無所畏懼,傲然站在那裡:“座師給我說話的機會,我便直言之!”

十四歲的少年,中氣十足,聲若洪鐘:“論胸懷,吾皇為天下黎庶立旗;論德治,吾皇兩開大國,參與國家體製開拓;論武功,吾皇兩拳打死玉京掌教宗德禎,冠絕天下——吾在雪原,不聞天下有魏也!魏帝有什麼資格跟吾皇同座!?”

他是真的氣不過。

好傢夥,我家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親自登台,同薑先生相商,好不容易纔弄出一個位置。

你魏皇派個小嘍囉,就想搭上這順風船嗎?麪皮也太厚了!

薑望腦仁生疼,反倒有一種‘攪吧攪吧’的解脫感,擺了擺手:“台上就說台上的事情,今天不要提什麼座師。”

核心思想隻有一個——惹出禍來,不要提我的名字。

那邊外樓場的駱緣已是一拜,站將出來。

這位長相秀氣、甚至有些女相的十七歲少年,穿戴得體,舉止有儀,聲音也是斯文的,說話卻很硬:“我輩生而學親,長而學禮,不好在此妄議長者,尤其是黎皇這般幾千歲的長者——但吾皇數十載之功,竟要較論數千年之積累,誰纔是當世明君,這不是顯而易見的麼?”

他搖了搖頭,刻意輕蔑地看向爾朱賀:“可惜你們黎國外樓場無人!碰不著我。不然你應該就知道,什麼叫資格。”

還冇等爾朱賀衝出來,就坐在不遠處的東方既明,便一笑而起,看著他笑:“不過我們魏國人多,卻能遷就!”

魏國處四戰之地,隔長河眺中央大景,居南域受大楚壓頭,多少年來跟宋國爭強……魏國人骨子裡是有股悍勁兒的,什麼都要爭一爭,跟誰都要爭一爭。又非常團結,鄉下械鬥都動輒連村並裡。

當下這位已然及冠的龍虎少師,手上托著羅盤,指北針還在滴溜溜地轉:“如果你不嫌我以大欺小……不對,以老欺小是你們黎國的傳統了,你應該不陌生。”

他笑得很是氣人:“那麼小朋友,咱們練練?”

作為領隊的燕少飛,則是直接將得意劍橫在了手上,大步往台上走:“小小年紀,妄言什麼資格!不知大國有魏,可知得意劍嗎?叫你們領隊來!”

謝哀在人群中起身,也不說什麼話。她實在不擅長做情緒的表演,尤其是在這樣公開的場合。

她隻是結霜為階,步步往前。她隻是提冰為劍,徑往台上走。

黎國走出西北的決心,是雪原人幾千年都凍不住的熱血。她的血並不熱,她生來情淡,但她得到這樣的培養,走到這樣的位置……她是一塊願意為國而碎的冰。

現場觀眾都驚住了。冇想到事情突發成這般,接下來是不是要打國戰?

太虛幻境裡準備正賽解說的人也沉默。

本屆黃河之會的正賽由牧國蒼狼鬥場和景國天衡鬥場聯合解說。代表蒼狼鬥場的,是紅極一時的邊嬙,代表天衡鬥場的……則是徐三。

當然他們隻是解說內府場和外樓場。

等到無限製場,蒼狼鬥場請出了忍了又忍、終於奠定方向踏足絕巔的呼延敬玄,天衡鬥場則是請來了玳山王。

現在四個解說坐在那裡,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看廣告牌的看廣告牌,還有一個在咕嚕咕嚕地喝酒。

本來現在應該是介紹雙方選手背景的時候了……

現在解說什麼啊,現世政治格局麼?

這可不能輕易開口,容易把鬥場說冇。

好好的黃河之會開場,眼看著便成了黎魏團戰,坐在無限製場的兩國選手,也都站了出來。

當然,這兩位都比較安靜,實力不允許高調。不像駱緣、爾朱賀他們,是奪冠熱門,不管不顧起來,有幾分跟任何人叫板的意氣。

天不怕地不怕的爾朱賀,這時候已經飛身而下。什麼東方既明、駱緣,他都要乾翻!

“胡鬨!”

鎮河真君眼睛一瞪,便將下餃子般的這幾個人瞪在空中。

又眸光一抬,他們便原路飛回。

“你們走到今天,是努力了多久。你們登上此台,是代表了多少人的希望。”

“都走到這個地方來了,還這麼不懂事嗎?!”

薑真君聲色一厲,全場噤若寒蟬。

大人不好罵,對著孩子一頓凶:“大人不懂事,小孩子也不懂事?”

“按照比賽規則,本屆黃河之會,是按照抽簽來選擇對手,你們幾個要私鬥也可以,一律取消比賽資格,逐出觀河台。”

“現在我問你們——是不是要動手?”

鎮河真君的視線掃過,人人垂首噤聲。這“天下緘聲”的威風,彷彿通過投影,砸到了人們麵前。

就連雍國夢都,長街上的觀眾,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還真冇怎麼見過薑真君發脾氣呢。

“不動手就坐下!”

薑真君聲音一抬,爾朱賀便一屁股砸回他的座位。

不管怎麼說,他對薑先生是服氣的。

直到這時,薑望纔看向正在往台上走的謝哀和燕少飛,對這兩位昔日的黃河同期,鎮河真君語氣淡然:“至於不在正賽名單上的兩位,不要乾擾大賽秩序,出去左拐,自便即可。出了觀河台,生死不管。”

兩位當世真人都站定,未有再挪一步。

可以說以薑真君如今的威望,鎮場一次世界級的大賽,是毫無問題的。當下也就一個洪君琰,算得上難辦的刺頭。

重申了賽事組的立場後,再次回過來麵對洪君琰,薑望的態度仍是謙卑的:“天下之事,無有坐成。龍君雖死,其德永昭,懷舊非止陛下也。如您所見,魏皇也感其德。”

“此世感念治水大業者,不知凡幾,焉能都就坐於此?”

“您自設座,既不合規,也亂秩序。縱薑望不能阻您一步,這天下悠悠之口,如何能寧?”

他伸手為引,側身而敬:“不如場邊就坐,為黃河監察,也算全了您憂天下之心!”

魏國的突然發聲,的確是將洪君琰推到了尷尬的境地。

薑望在堅守立場的同時,也確實是給足了麵子,積極送上台階。

或許有那麼千分之一個瞬間,洪君琰是感受到善意的——儘管他的心,早就冰封萬裡。

但天子當國,有進無退。神霄將近,現在少走的每一步,以後都要千倍萬倍來追。

雪原皇帝不需要理解,那呼嘯千年的風雪,又有誰能真正理解呢?

“薑老弟啊。”洪君琰慨聲道:“你且專注比賽,這事莫要為難。朕便往前走幾步,看一看。坐不坐得住,朕自來擔。”

“鎮河真君倒也不必如此嚴肅。”景國皇帝這時悠然開口:“黎君也是好意,左右不過是為了讓這場天驕之會更熱鬨嘛!”

那角帝袍之下,翻出一隻覆世的手,隻是輕輕一按,將那寒冰所刻的寶座,按下半階,裂分兩座!

在視覺上是將此座切開,卻在事實上變成了兩個同樣完整的、小一些的寶座。

原本寬大威風的寶座,仍然精緻貴重,削半之後,卻頓見幾分侷促來。

洪君琰往前的腳步便驟止。

景帝的聲音道:“黎君要繼人皇之誌,魏皇也以長河纏腰——哪個不是雄主!”

“魏皇一念可至,便請他來。”

“黎主有一句話說得好——天下之台,自當相爭天下!”

代表中央帝國聲音就此垂落,以為最後的金科玉律:“今日設此二座,兩君不如戲之,勝者居左,敗者居右,為天下開場,不失佳話!”

楚君的聲音裡,壓著故意壓不住的笑:“魏皇德昭,朕素知也。黎皇威風,今也親見。此真龍虎鬥!”

牧帝倒是表現得很嚴肅:“不愧是鎮河真君改製後的賽事,果然盛況空前——朕拭目以待。”

秦皇隻道了聲:“就這樣定了。”

“為朕而戲!”荊帝哈哈一笑,更撫起掌來:“妙哉!”

天下六大霸國裡,近些年可以說就荊國冇有太大的動作。自提前進入備戰神霄的狀態後,這幾年無甚聲息。也就是上次【執地藏】之戰期間,他這個皇帝親自領軍,剿了一輪魔患。

但他反倒像是最輕鬆的那一個。

就是這種自在輕鬆,讓洪君琰幾次於永世聖冬峰眺望,卻也始終將目光停在雪原。

最後是齊帝嗬然一笑:“來啊,持朕玉令,宣見魏皇!”

又淡淡補了句:“此乃德才兼備之君,莫叫他背上不請自來的名聲!”

大齊博望侯沉重的身形,這時候卻靈動得緊。前一刻還在笑嗬嗬地看戲,下一刻已經站在了**之圍的入口,當起了迎賓——

低頭即大禮,縮肚算躬身,滿麵堆笑,伸手為引。

“恭請魏天子!”

那彷彿封天的巨大天柱,隔出這樣一座“上無極”的門。

號稱“有史以來最強魏主”的魏玄徹,把九鎮當做自家門戶、把長河當做玉帶纏腰的魏天子,踏著黑色綴紅的帝靴,就這樣踏進此間來。

所有的目光,都被他踩住,而又在釋放的時候,繚繞在他的平天冠。

當他的身形收儘無限天光,在耀眼的燦光中逐漸清晰具體,其平天冠上的旒珠,纔在人們耳中輕輕搖響。

看起來像是生性豪邁的燕少飛忽起一念,為國爭尊位。

可“一念可至”的魏玄徹,卻是穿上了一身祭天才用的“大裘冕”!整個人威嚴肅穆,卻比洪君琰還要更正式一些。

想要在現世格局已經定下,列強都已經坐下來分鼎吃肉的時候,強行擠出一個座位來,就要做好被諸強排擠的準備。

不得不死的齊武帝是前事,當今齊帝和夏襄帝,也是今事!

洪君琰想的是他早該有的霸國位格,當年隻差一線,如今又差一線,差的這一線應當已經被時光補足了。他隻需求名而已。

無論這等同霸國的名,是如何得來。

放在魏玄徹麵前的,卻有另一條清晰的路,是在他的人生曆程裡,親眼見證的路——薑述敗姒元,乃成霸業!昔年齊夏都有成就霸業的基礎,但霸國的位格,隻有擊敗對方纔能夠得到。

因為地緣的關係,魏國和黎國是打不了傾國大戰的。甚至真正打起仗來,除了勝負本身,難有收穫。

但黃河之會是一個把複雜問題簡單化的地方,正如洪君琰想趁機在觀河台上稱量一下拳頭,用當國天子之威,顯一顯帝國的力量……

天生道脈、從未在人前展現全力的魏玄徹,也想把自己第一次登台表演,賣一個絕佳的價錢!

“聞黎皇亦感懷龍君,朕治水多年,幸逢同道!黎國無水族,長河遠冰原,您能遠憂,實屬仁心遠誌,胸懷萬裡。”

魏玄徹站在燦爛的光裡,開口就奠定基調:“朕覽史書,每見豪傑,喜不自勝!今見黎皇,如英雄出古籍,神塑拂埃塵。曆史裡的人物,走到了麵前。君亦有安天下之心,亦有撫黎庶之誌,如觸故弦,深撼朕心!”

“朕欲與君並座,又恐‘不夠資格’。黎人‘不知有魏’,是朕之失也!”

“朕當勉之。”

“您說天驕未長成,是小兒之戲,朕也以為,不可叫他們壞了規矩——黃河之會終究是有規矩在的,鎮河真君及太虛閣諸位鎮場真君,也該得到尊重。”

“今日鎮河真君、蕩魔天君,是自黃河魁首始。”

“朕雖登九五,既臨此台,未嘗不可待從頭!”

他探手一抓,握住一杆尚帶銅鏽,尚有血跡流動的青銅長戈:“朕也……願為天下戲!”

笑道:“黎皇願否?!”

現場呼吸都靜止了。

此時落針可聞。

道曆三九三三年黃河之會正賽的第一場,竟是黎皇對魏皇……這樣刺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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