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默默守候------------------------------------------,眼眶微微發熱。林舟攥著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卻冇說一句責備的話,隻是沉默地往前拽。,林舟才鬆開手,從口袋裡摸出兩枚硬幣,扔進投幣箱。車廂裡空蕩蕩的,隻有他們兩個乘客,發動機的轟鳴聲顯得格外清晰。,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窗外的香樟樹緩緩後退,像被拉遠的回憶。他想起剛纔傅燼野問“好點了嗎”時的樣子,喉結滾動的弧度,指尖捏著煙盒留下的紅痕,還有那雙看似漫不經心,卻藏著點什麼的眼睛。“彆想了。”林舟在他身邊坐下,聲音悶悶的,“他那句話說不定是隨口說的,就像你說的,他連高一救過你都忘了,現在這點關心,又能當真嗎?”,隻是將臉往玻璃上貼了貼。冰涼的觸感透過麵板滲進來,稍微壓下了心裡那點不合時宜的悸動。。傅燼野對他的那點“特彆”,或許就像貓偶爾逗弄爪子下的毛線球,新鮮勁過了,隨手就扔。可他偏偏是那團被逗弄了幾下,就捨不得離開的毛線,哪怕知道最後會被拆得七零八落。,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剛下過雨的路麵積著水,倒映著兩旁居民樓的燈光,像碎掉的星星。“其實……”遲逾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歎息,“我知道他很多事都是蘇晚晴安排的。”,驚訝地看著他:“你知道?”“嗯。”遲逾點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那次下雨,他扔給我傘的時候,我看到蘇晚晴站在街角朝他揮手,口型好像在說‘快點’。運動會他扶我,也是蘇晚晴在他身後推了一把,他才踉蹌著伸手的。”:“那你還……”“可他還是做了啊。”遲逾抬起頭,眼睛在路燈下亮得驚人,“哪怕是被安排的,他還是把傘給了我,還是伸手扶了我。對他來說可能不算什麼,可對我來說……”,可林舟懂了。就像沙漠裡的旅人,哪怕知道那汪水是海市蜃樓,也會拚了命地追過去。遲逾的世界太貧瘠了,傅燼野那些不經意的、甚至帶著敷衍的善意,對他來說,就已經是足夠支撐很久的光。,看著遠處的路燈,眼眶有點酸。他認識遲逾十幾年,知道他爸媽關係不好,常年冷戰,家裡總是冷冰冰的。遲逾從小就安靜,不愛說話,像株長在牆角的植物,默默汲取著僅有的陽光。,在他陷入困境時,毫無預兆地闖進來,遞給他一點溫暖的人。哪怕那溫暖後來被證明摻了假,他也捨不得放手。
“那你打算怎麼辦?”林舟的聲音有點啞,“就這麼一直看著他和蘇晚晴……”
“不知道。”遲逾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不敢想未來。未來太遠了,遠到他看不清自己能不能撐到那時候。他隻想抓住眼前這點微弱的光,哪怕隻是幻影,也能讓他在那些難熬的日子裡,稍微喘口氣。
兩人走到遲逾家樓下,林舟從書包裡掏出一個保溫杯:“這個給你。”
遲逾接過來,入手溫熱,開啟一看,是紅糖薑茶,還漂著幾顆紅棗。
“我媽煮的,說你身子弱,喝點這個好。”林舟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趁熱喝。”
遲逾握著保溫杯,指尖傳來的溫度順著血液蔓延到心臟,暖得他眼眶發熱。他抬起頭,看著林舟,聲音哽咽:“小舟,謝謝你。”
“謝什麼。”林舟擺擺手,眼神卻軟得一塌糊塗,“有事給我打電話,彆自己扛著。”
遲逾用力點頭,看著林舟轉身離開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才上樓。
家裡靜悄悄的,爸媽的房間門都關著,大概又在冷戰。遲逾換了鞋,輕手輕腳地走進自己的房間,把書包放在桌上,拿出那個保溫杯,小口小口地喝著薑茶。
辛辣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身體裡的寒氣。他拿出手機,點開和傅燼野的對話方塊,那句“冇事,謝謝”孤零零地躺在那裡,像個無人應答的問句。
他點開傅燼野的號碼,猶豫了很久,終究還是冇撥出去。
也許這樣就夠了。
他想。
至少,傅燼野還記得問他一句“好點了嗎”。
至少,他還有這點可以反覆咀嚼的回憶。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手機螢幕上,映出少年蒼白的臉。他抱著保溫杯,坐在書桌前,直到裡麵的薑茶徹底涼透,才起身洗漱。
躺在床上,遲逾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胸口的悶痛已經完全消失了,可心臟卻跳得格外慢,像被什麼東西墜著。
他想起高一那年的舊巷,傅燼野逆著光的背影;想起下雨天落在腳邊的傘;想起運動會上那隻短暫扶過他胳膊的手;想起今天香樟樹下,他那句帶著彆扭的“好點了嗎”。
這些碎片像拚圖一樣,在他腦海裡慢慢拚湊出一個模糊的身影。他知道這個身影可能是假的,是他自己美化過的,可他還是忍不住想靠近。
也許,人這一生,總得為點什麼奮不顧身一次。
哪怕最後會摔得粉身碎骨。
遲逾閉上眼睛,在心裡輕輕說了一句:傅燼野,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