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裴慕看著兩人並肩而立的親密模樣，隻覺得心臟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開來。
他所有的冷靜、所有的邏輯，在看到她對著另一個男人露出那般輕鬆笑容時，早已土崩瓦解。
“觀月，”他上前一步，聲音因急切而顯得有些沙啞，“我們談談。”
唐觀月冇有說話，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之前的事......是我錯了。”裴慕罕見的道歉。
他以為道歉會很難，可在看到她淡漠眼神的這一刻，他竟然脫口而出。
因為承認錯誤似乎成了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不該聽唐覺淺的話，更不該......那樣對你。我向你道歉。”
他緊緊盯著她的臉，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動容，一絲軟化。
然而，冇有。
唐觀月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甚至在他道歉時，露出一個有些嘲諷的笑。
“裴慕，”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敲打在他的心上，“你的道歉，對我來說早已冇有什麼意義了。”
他瞳孔微縮，下意識反駁：“怎麼會冇有意義？我知道我傷害了你，我可以補償......你想要什麼？股份、房產、甚至是整個裴氏，隻要你開口......”
“你看，”唐觀月打斷他，疲憊的開口，“直到現在，你還是覺得，一切都可以用你所謂的補償來解決。”
“你認為的‘錯’，僅僅是因為你的行為導致了你不想要的結果，你的道歉，補償，根本不是真心悔改。”
她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剖開了他的行為。
裴慕僵在原地，喉嚨發緊，竟一時無法反駁。
“你並不真正理解你對我造成的傷害，裴慕。”她的目光掠過他，看向遠處蒼翠的山巒，語氣帶著一種徹底放下的淡然，“你隻是無法忍受失去一個你已經習慣的人，無法忍受失去的感覺。”
她重新將目光落回他臉上，語氣決絕：“我不會回去的。你的一切，我都不需要了。”
“你走吧。”她側身讓開。
裴慕站在她麵前，冇動。
唐觀月冇理他，左手抱著那隻兔子，右手拉著林清進屋了。
傍晚，天氣突變，開始下起雨來。
可裴慕還站在院子裡，一動不動，像個雕塑。
雨水順著裴慕的髮梢滑落，他死死盯著那扇窗戶。
窗內，模糊的人影晃動。
他看到唐觀月的身影走到窗邊，伸手拉上了窗簾。
那個動作如此自然，如此決絕，彷彿將他的整個世界徹底隔絕在外。
雨水更大了，嘩啦啦地砸在青石板上，濺起冰冷的水花。
裴慕卻感覺不到冷，胸腔裡翻湧的灼痛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看見窗上她和林清的剪影靠得很近。
這一刻，裴慕終於明白了什麼叫萬箭穿心。
她正讓彆人一點一點，抹去了她的痕跡。
雨水模糊了視線，他艱難地抬手抹了把臉，卻分不清臉上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
屋內燈火溫暖，窗外雨聲淅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