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時光總是過得格外慢,慢到能看清陽光在地板上移動的軌跡,慢到能聽清風拂過窗台綠植的聲響,慢到連兩人之間的沉默,都裹著化不開的溫柔。
上午趴在地毯上畫完伴手禮胸針的最終稿,蘇晚璃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聲響,連日來的緊繃總算鬆快了些。顧晏辰就坐在她身側,手裏拿著她先前畫廢的草稿,一張張輕輕撫平,疊得整整齊齊,放進專門收納她設計稿的檔案袋裏,連一點褶皺都捨不得弄皺。
“終於畫好了,你看看,這樣是不是剛好?”蘇晚璃把平板遞到他麵前,眼底閃著細碎的期待,螢幕上的迷你胸針線條圓潤,星淵係列的經典元素被縮成小巧的模樣,邊緣做了鈍化處理,摸起來不會硌手,搭配極細的碎鑽點綴,低調又精緻,完全是她想要的風格。
顧晏辰接過平板,指尖輕輕放大圖案,看得格外仔細,目光裏滿是欣賞,抬頭看向她時,語氣滿是寵溺:“特別好,比我想象中還要好看,我的晚璃果然最有才華,等做出來,一定會讓所有賓客都喜歡。”他說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指尖穿過柔軟的發絲,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畫了這麽久,肩膀酸不酸?過來,我幫你按一按。”
蘇晚璃乖乖挪到他身邊,背對著他坐下,顧晏辰的手指落在她的肩頸處,力道適中地輕輕按摩著,緩解她久坐的痠痛。他的指尖溫熱,按壓的位置剛剛好,蘇晚璃舒服得眯起眼睛,像隻被順毛的小貓,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靠在他的腿上,仰頭看著他的下頜線,嘴角不自覺上揚。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會按摩呀?”她輕聲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好奇。
“以前在國外讀書,壓力大的時候,自己學著按的,後來偶爾會給爺爺按,沒想到第一次給別人按,是給你。”顧晏辰低頭,看著她仰著的小臉,忍不住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隻要你舒服,我多學些也願意。”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蘇晚璃就這麽靠在他腿上,閉著眼睛享受著片刻的慵懶,顧晏辰一邊輕輕幫她按摩,一邊靜靜看著她,時光安靜得彷彿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中午吃過飯,蘇晚璃想起花藝師說要送花材樣品過來,便陪著顧晏辰在客廳等著,兩人窩在同一張沙發上,她靠在他懷裏,刷著手機裏婚禮相關的小眾靈感,顧晏辰則拿著一本商業雜誌,卻沒看進去幾頁,視線總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偶爾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沒過多久,門鈴響起,花藝師帶著白玫瑰、淺紫繡球、尤加利葉的樣品上門,新鮮的花材帶著淡淡的清香,嫩白的花瓣飽滿柔軟,淺紫色的繡球淡雅清新,搭配著灰綠色的尤加利葉,顏值格外高,和蘇晚璃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蘇小姐,您選的花材就是這個品質,婚禮當天會用最新鮮的空運花材,絕對保證效果。”花藝師笑著介紹,語氣恭敬。
蘇晚璃蹲在地上,輕輕撫摸著花瓣,臉上滿是滿意:“就是這個,顏色和質感都很好,就按這個搭配來。”
顧晏辰站在她身邊,彎腰扶著她的胳膊,怕她蹲久了腿麻,等花藝師交代完細節離開後,立刻拉著她坐在沙發上,替她揉了揉腿:“下次別蹲那麽久,坐著看就好,累到怎麽辦。”
“沒事,一點都不累,看到這麽好看的花,心裏就開心。”蘇晚璃笑著搖頭,拿起一朵白玫瑰,輕輕別在他的西裝領口,“你看,是不是很配?”
顧晏辰低頭,看著領口的白玫瑰,又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她,眼底溫柔泛濫,伸手握住她拿花的手,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沒有你好看。”
一句簡單的情話,讓蘇晚璃的臉頰微微泛紅,她輕輕抽回手,把花插進客廳的花瓶裏,原本空曠的角落,瞬間多了幾分生機與溫馨。
等到傍晚,天色漸漸暗下來,晚風變得涼爽,顧晏辰牽著蘇晚璃的手,依舊像下午約定的那樣,慢悠悠地出門散步,沒有開車,就沿著公寓樓下的林蔭道,一步步慢慢走。
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線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蟬鳴漸漸淡去,晚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走了白日最後一絲燥熱。兩人手牽手,腳步放得極慢,沒有說話,卻絲毫不覺得尷尬,反倒滿是愜意。
走了許久,蘇晚璃忽然想起什麽,輕輕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軟聲開口:“對了,你剛才說在國外讀過書,那你以前上學的時候,是不是很厲害呀?感覺你從小就很優秀,什麽都會。”
她一直好奇顧晏辰的過往,那個時候的他,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冷漠又疏離,讓人不敢靠近。
顧晏辰腳步微頓,低頭看向她,眼底的溫柔淡了幾分,多了些許回憶的綿長,他輕輕笑了笑,語氣平淡:“不算厲害,就是按部就班地學習,那時候年紀小,一心想著打理家族生意,性子比現在冷多了,不愛說話,也沒什麽朋友,每天除了學習就是處理事務,日子過得很枯燥。”
他的少年時光,沒有尋常孩子的嬉笑打鬧,沒有無憂無慮的玩樂,滿是嚴苛的教導和繁重的壓力,早早便扛起了責任,活得緊繃又孤單。
蘇晚璃聽得心頭微微一疼,忍不住握緊他的手,抬頭看著他:“那一定很辛苦吧,小小年紀就要承受這麽多。”
“還好,都習慣了。”顧晏辰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輕描淡寫,不想讓她心疼,轉而看向她,眼底重新漾起溫柔,“倒是你,學生時代應該很討人喜歡吧,成績好,又溫柔,肯定有很多人喜歡你。”
蘇晚璃聞言,臉頰微微泛紅,想起自己的學生時代,忍不住笑了:“我那時候很安靜,就喜歡待在畫室裏畫畫、畫設計稿,不太愛說話,朋友也不多,唯一的愛好就是琢磨珠寶設計,那時候還偷偷想,以後一定要做出屬於自己的珠寶品牌,沒想到真的實現了。”
她頓了頓,眼神飄向遠方,帶著幾分懷念:“那時候我還攢了好久的零花錢,買了一堆碎寶石,自己在家瞎琢磨,做出來的小玩意兒醜醜的,還捨不得扔,現在想想,還挺傻的。”
顧晏辰聽得認真,目光緊緊鎖在她臉上,彷彿在透過時光,看著那個年少時執著於設計的小女孩,心底滿是柔軟:“不傻,那時候的你,就已經在朝著自己的夢想努力了,很可愛。”
他忽然有些遺憾,遺憾自己沒有早一點遇見她,沒能參與她的年少時光,沒能在她獨自追夢的時候,陪在她身邊,護著她的小小熱愛。
“那你呢,學生時代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呀?”蘇晚璃忽然好奇地問,眼神裏帶著一點點小試探,臉頰紅紅的,像個好奇的小姑娘。
顧晏辰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篤定又溫柔:“沒有,那時候心裏隻有學習和生意,對這些事一點都不上心,直到後來遇見你,才知道什麽是心動,什麽是牽掛。”
他這輩子,唯一的心動,唯一的偏愛,全都給了眼前這個女孩,從遇見她的那一刻起,眼裏心裏,就再也裝不下別人。
蘇晚璃聽完,心裏像灌了蜜一樣甜,原本的一點點小忐忑,瞬間煙消雲散,她緊緊靠在他的胳膊上,腳步更慢了:“我也是,以前總覺得,遇不到那個懂自己的人,直到遇見你,才覺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她年少時埋頭追夢,長大後遇見他,雙向奔赴的愛意,跨越了時光,終於在此刻圓滿。
兩人就這麽聊著年少時的細碎往事,從枯燥的學習時光,到小小的熱愛與夢想,從孤單的少年時光,到如今的彼此相伴,舊時光裏的孤單與遺憾,都被此刻的溫柔一一撫平,那些未曾言說的心動,早已在時光裏埋下伏筆,隻等此刻相遇,綻放出最溫柔的花。
夜色漸深,路上的行人漸漸少了,顧晏辰怕她著涼,緊緊牽著她的手,往公寓的方向走:“很晚了,我們回去吧,明天還要去工廠看伴手禮的打樣,別累著。”
“好。”蘇晚璃乖乖點頭,依偎在他身邊,腳步輕快,滿心都是歡喜。
回到公寓,顧晏辰先幫她倒了杯溫牛奶,看著她喝完,才替她放好熱水,讓她洗漱休息。等蘇晚璃洗漱完畢,他又替她吹幹頭發,動作輕柔,生怕扯疼她的發絲。
躺在床上,蘇晚璃依舊靠在他懷裏,聊著剛才散步時沒說完的話題,聊著年少時的小趣事,聊著未來的小期待,聲音越來越輕,漸漸帶著睡意。
顧晏辰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樣,看著她漸漸入睡,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晚安吻,低聲呢喃:“晚安,我的女孩,餘生的每一段時光,我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