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顧家老宅駛出時,晚霞已經漫過了半邊天際,將連綿的山林暈成溫柔的橘粉色,晚風透過車窗縫隙鑽進來,帶著草木與庭院花香的清潤氣息,連空氣裏都裹著未散盡的暖意。
蘇晚璃坐在副駕駛座上,指尖還輕輕摩挲著懷裏那個絲絨禮盒的邊緣,禮盒觸感柔軟,裏麵的翡翠手鐲隔著料子,都能感受到溫潤的質感。她側頭看著身旁專注開車的顧晏辰,餘光裏能瞥見他線條利落的下頜線,還有微微抿起卻帶著柔和弧度的唇角,連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都比平日裏少了幾分淩厲,多了些繾綣溫柔。
“還在緊張?”顧晏辰忽然開口,聲音被晚風揉得格外低啞,他騰出一隻手,輕輕覆在她放在膝頭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滾燙,穩穩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剛纔在老宅,我看你指尖一直攥著裙擺。”
蘇晚璃微微一怔,才發覺自己下意識的小動作,竟被他盡數看在眼裏。她輕輕搖頭,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眼底還帶著幾分未平複的動容:“不是緊張,是有點沒想到,伯父伯母這麽親和。”
她原本以為,像顧家這樣紮根雲城多年的頂級世家,長輩總會帶著幾分距離感與嚴苛,可方纔在老宅的每一刻,都徹底打消了她的顧慮。
顧母從她進門起,就一直拉著她的手說話,沒有半分豪門主母的架子,語氣親昵得像對待親生女兒,連她喜歡喝碧螺春,不吃香菜,喜好偏清淡這些小細節,顧母都隨口道來,顯然是顧晏辰提前一一叮囑過。就連平日裏看著不苟言笑的顧父,也沒有半句盤問與考究,隻是看著她時,眼神裏帶著認可的溫和,偶爾聊起璃光珠寶的發展,句句都是中肯的指點,而非居高臨下的審視。
顧晏辰指尖微微收緊,將她的手攥得更緊,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背細膩的肌膚,語氣平淡卻滿是寵溺:“我早就說過,他們隻會喜歡你,畢竟,我的女孩,足夠好。”
他說話時,目光依舊盯著前方的路況,可側臉的線條卻愈發柔和,連平日裏冷冽的眉眼,都浸滿了溫柔。蘇晚璃看著他,心頭像是被溫水裹住,滿滿的暖意蔓延開來,她輕輕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與他的指縫緊緊相扣。
車子緩緩駛入市區,夜色漸漸籠罩下來,街道兩旁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縷透過車窗,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顧晏辰沒有直接回公寓,而是繞路將車開到了市中心的甜品店門口,這家店是蘇晚璃無意間提過的,說他們家的抹茶慕斯口感細膩,是她讀書時偶爾會來解饞的地方。
“稍等,我去買你愛吃的慕斯。”顧晏辰停好車,解開安全帶,動作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鬢角,觸感輕柔得像是對待稀世珍寶。
不等蘇晚璃開口,他已經推開車門下車,身姿挺拔的身影走進燈火通明的甜品店,沒有了平日裏在商場上的淩厲氣場,反倒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溫柔。蘇晚璃坐在車裏,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始終未曾散去,從前她追在他身後時,總覺得這個男人冷漠、疏離,難以靠近,可如今才發現,他所有的溫柔與細心,全都毫無保留地給了自己。
不過幾分鍾,顧晏辰便提著精緻的甜品盒回來,手裏還多了一杯溫熱的牛乳茶,溫度剛好入口。“抹茶慕斯要了少糖,牛乳茶加了熱,晚上吃涼的對胃不好。”他將甜品與奶茶遞到她手裏,細心叮囑,隨後重新發動車子,朝著公寓的方向駛去。
回到公寓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玄關處的暖光燈亮起,顧晏辰先彎腰替她拿出拖鞋,是一雙柔軟的米色棉拖,尺碼剛好合腳,是他特意提前備好的。蘇晚璃換鞋時,他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絲絨禮盒與甜品,動作輕柔,生怕磕碰分毫。
“先坐下來吃點甜品,歇一會兒。”顧晏辰將東西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拉著她走到沙發邊坐下,又轉身去拿來小勺子與紙巾,擺放得整整齊齊。
蘇晚璃開啟甜品盒,抹茶的清香撲麵而來,慕斯口感綿密,少糖的口味剛好符合她的喜好,她小口吃著,眉眼彎成了溫柔的月牙。顧晏辰坐在她身旁,沒有吃,隻是單手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專注又溫柔,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你看著我做什麽?”蘇晚璃臉頰微微發燙,舀起一勺慕斯,遞到他唇邊,“你也嚐嚐,很好吃。”
顧晏辰張口吃下,目光依舊落在她臉上,聲音低啞:“沒你好吃。”
一句直白的情話,讓蘇晚璃的臉頰愈發滾燙,她別過頭,繼續吃著甜品,可心裏的甜意,早已蓋過了口中的抹茶香。
吃完甜品,蘇晚璃想起懷裏的絲絨禮盒,小心翼翼地開啟,那對翡翠手鐲靜靜躺在盒中,質地通透,色澤溫潤,沒有多餘的雕琢,卻盡顯雅緻,鐲身還帶著淡淡的餘溫,想來是顧母一直貼身收著,才會如此溫熱。
“這對鐲子,太貴重了。”蘇晚璃輕輕拿起一隻,指尖觸感溫潤,心裏滿是動容,“這是顧家傳承的首飾,我……”
“既然給了你,就是你的。”顧晏辰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間滿是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我媽早就說過,這對鐲子,要留給她認定的兒媳婦,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他的懷抱寬闊而溫暖,力道輕輕的,卻給足了她安全感,蘇晚璃靠在他懷裏,握著手中的玉鐲,心頭的篤定愈發強烈。她從前總在感情裏患得患失,追著他的腳步,生怕自己不夠好,可如今,被他這樣護著、寵著,被他的家人真心接納,所有的不安都煙消雲散。
“對了,”顧晏辰忽然開口,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長發,動作溫柔細致,“下週顧氏有個商業晚宴,官方性質的,會邀請很多業內大佬與合作方,我想帶你一起去,以我未婚妻的身份,正式公開亮相。”
蘇晚璃微微一怔,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些許疑惑:“璃光現在和顧氏有合作,我以品牌負責人的身份去就可以,不用特意以未婚妻的身份……”
“不一樣。”顧晏辰打斷她,指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眼底滿是認真與堅定,“品牌負責人的身份,是你的事業榮光,可未婚妻的身份,是我想給你的名分。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蘇晚璃不僅是才華橫溢的珠寶設計師,更是我顧晏辰認定的未婚妻,是往後要陪我一生的人。”
他的語氣鄭重,沒有半分敷衍,每一個字都敲在蘇晚璃的心尖上。她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裏麵清晰地映著自己的身影,再也沒有絲毫猶豫,輕輕點頭:“好,我跟你一起去。”
顧晏辰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吻裏滿是珍視與寵溺。“禮服我已經讓人去定製了,按照你最喜歡的簡約款式,用你設計「星淵」係列時提過的淺雲色麵料,下週會送過來試穿,合不合身,都按你的喜好來改。”
蘇晚璃心頭一暖,他連這些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自己不過是在聊設計時隨口提過一句喜歡淺雲色的溫婉,他便默默記在心裏,連晚宴禮服都親自操心。
比起那些轟轟烈烈的浪漫,這種刻在每一處細節裏的用心,更讓她動容。
夜色漸深,客廳的暖光燈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顧晏辰依舊抱著她,兩人安靜地靠在沙發上,沒有太多言語,卻有著無需言說的默契。蘇晚璃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忽然覺得,所謂幸福,大抵就是這樣,有人記掛你的喜好,有人護你周全,有人把你的每一句話都放在心上,有人陪你細水長流。
“顧晏辰,”她輕聲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滿滿的安心,“遇見你,真好。”
顧晏辰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低頭在她耳邊低語,聲音低沉而堅定:“該說這句話的是我,晚璃,謝謝你,願意靠近我,願意等我,也願意嫁給我。”
他從前不懂情愛,總覺得感情是累贅,習慣了用冷漠偽裝自己,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卻唯獨對她,狠不下心、冷不了心。從最初的不經意心動,到後來的日漸淪陷,再到如今的非她不可,他慶幸自己沒有錯過這個滿眼都是他的女孩。
窗外的夜色愈發濃鬱,城市的燈火透過落地窗,灑進屋內,映著兩人相擁的身影,溫馨而繾綣。
蘇晚璃忽然想起,下午在顧家老宅,顧母拉著她的手,悄悄跟她說的話:“晏辰這孩子,從小就性子冷,心思重,什麽事都自己扛,從來沒對誰這麽上心過,他對你,是真的放進了心尖裏,以後,有他護著你,我和你伯父也就放心了。”
當時她聽著,隻覺得心頭溫熱,此刻靠在顧晏辰懷裏,才真正明白這份上心的分量。他不會說太多甜言蜜語,卻會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細節裏:記得她的飲食喜好,操心她的衣食住行,護她不受半點委屈,給她足夠的安全感與名分。
“對了,璃光新係列的工藝方案,明天設計團隊要再核對一遍,等晚宴結束後,我們一起去工廠看看?”蘇晚璃想起工作,輕聲說道,她不想因為感情耽誤事業,更想讓璃光靠著自身實力,站穩腳跟,成為能與他並肩的品牌,而不是依附於顧氏。
顧晏辰聞言,眼底滿是讚賞,他輕輕點頭,語氣帶著支援:“好,我陪你一起去,工廠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裝置與工匠都按最好的標準配,有任何需求,直接跟我說,我來安排。”
他從不會幹涉她的事業,隻會在背後默默支援,給她最堅實的後盾,既讓她放手追逐自己的理想,又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工作與日常,夜色漸深,蘇晚璃漸漸有了倦意,靠在顧晏辰懷裏,眼皮微微打架。顧晏辰看著她疲憊的模樣,心疼地輕輕抱起她,動作輕柔得像是抱著易碎的珍寶,一步步朝著臥室走去。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又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個溫柔的晚安吻,聲音低啞:“睡吧,我在這兒陪你。”
蘇晚璃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衣角,像隻小貓一樣蹭了蹭,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顧晏辰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熟睡的臉龐,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眼,滿心滿眼都是溫柔。他知道,從踏進顧家老宅,從父母將玉鐲交給她的那一刻起,他與她的人生,就再也分不開了。
那些曾經的試探與拉扯,單向的追逐與等待,都已成過往。如今,隻剩雙向奔赴的愛意,與細水長流的陪伴。
下週的商業晚宴,會是他們正式公開亮相的舞台,他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他顧晏辰的未婚妻,是蘇晚璃,是他用盡一生,都要守護的女孩。
夜色溫柔,愛意綿長,屋內的暖意,驅散了所有的寒涼,隻餘下滿室溫馨,與觸手可及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