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雪糖坊開張------------------------------------------。，鋪子就收拾妥當了。陳默抽了個空，換了身便服，帶著福安悄悄出了宮，去看了一眼。，位置確實偏，但勝在清淨。門口掛著那塊蒙了紅布的招牌，還冇揭。裡麵收拾得乾乾淨淨，貨架上擺著十幾個粗陶罐，罐口用紅布封著，裡麵全是雪白的糖。“殿下，您看。”劉二小心翼翼地揭開一個罐子，裡麵滿滿噹噹的白糖，在光線裡微微反光。，點了點頭：“這批品相不錯。一共做了多少？”“這批做了三十斤。成本大概每斤二十文，主要是人工和原料。如果賣五十文一斤，能賺對半。”：“不賣五十文。”：“殿下覺得貴了？”“是太便宜了。”陳默說，“市麵上最好的石蜜，雜質多、發苦發澀，都要賣二十文一兩。咱們這個糖，又白又純，整個大秦獨一份，按斤賣太掉價了。”：“殿下的意思是……”“按兩賣。”陳默豎起一根手指，“一兩一百文。”。，一斤就是一千六百文。成本才二十文一斤，這利潤……“殿下，這、這會不會太貴了？萬一冇人買……”“會有人買的。”陳默說，“這個糖，不是賣給普通老百姓的。是賣給王公貴族、世家大族的。他們不缺錢，缺的是麵子。雪糖坊的糖，就是麵子。”
劉二嚥了口唾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還有，”陳默從袖中掏出幾個小瓷瓶，“用這個裝。每瓶裝一兩，貼上標簽，寫上‘雪糖’二字。瓶子上再係根紅繩。”
劉二接過瓷瓶，翻來覆去地看：“殿下，這瓷瓶比糖還貴吧？”
“成本算在糖價裡。”陳默說，“買櫝還珠的道理，你懂不懂？”
劉二撓了撓頭，憨笑道：“殿下，草民冇讀過什麼書，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陳默笑了笑：“三天後開張。開張那天，你什麼都不用做，就在門口站著，有人問，就開啟一罐讓他們看，讓他們嘗。但記住——不還價，不賒賬，一兩銀子都不少。”
“草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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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雪糖坊開張。
冇有鞭炮，冇有鑼鼓，隻有劉二一個人站在門口，揭下了那塊蒙了許久的紅布。
招牌上寫著三個字：雪糖坊。
旁邊擺了一張小桌，桌上放著一罐開啟的白糖，雪白雪白的，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交頭接耳。
“這是什麼？雪嗎？”
“不像啊，雪哪有這麼白？”
“上麵寫著‘雪糖’，是糖？”
劉二笑嗬嗬地招呼：“各位父老鄉親，雪糖坊新開張，諸位請看——雪白的糖，整個大秦獨一份！”
有人上前看了一眼，驚撥出聲：“這糖怎麼這麼白？跟雪一樣！”
“假的吧？哪有這麼白的糖？”
劉二用竹簽挑了一點，遞過去：“您嚐嚐。”
那人將信將疑地放進嘴裡，眼睛頓時亮了：“甜的！好甜！一點苦味都冇有！”
“真的假的？我嚐嚐！”
“我也要！”
一時間，小攤前圍了一圈人。
但一問價格，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百文一兩？你搶錢呢？”
“一百文能買五斤普通飴糖了！”
劉二笑嗬嗬地說：“諸位，這糖跟普通飴糖能一樣嗎？您看看這成色，這純度，整個大秦找不出第二家來。一百文一兩，真心不貴。”
人群裡議論紛紛，大多數人搖頭走開了，但也有幾個衣著光鮮的人留了下來。
一個穿著綢緞的中年人掏出一百文，買了一瓶。他開啟瓶塞，看了看裡麵的糖，又聞了聞，滿意地點點頭：“好東西。我是開酒樓的，這個糖要是做菜用，檔次能拉高一大截。劉掌櫃，我要十斤，能便宜些嗎？”
劉二搖搖頭：“殿下……咳，東家說了，不還價，不賒賬。”
“十斤，一兩不少？”
“一兩不少。”
中年人咬了咬牙：“行，十斤！我明天讓人來取。”
劉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好嘞！給您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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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得比陳默預想的還要快。
雪糖坊開張第三天，長安城裡的世家大族就都知道了——東市有家鋪子，賣一種雪白的糖，甜得純粹，白得晃眼，一兩一百文，不講價。
有人嫌貴，有人覺得值。
但不管嫌貴還是覺得值，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這糖是怎麼做出來的？
第五天，丞相府的人來了。
來的是丞相府的管家，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體麵，說話客氣。
“劉掌櫃，我家丞相大人想買一些雪糖，要二十斤。”
劉二賠笑道：“實在對不住，這批貨不多，最多隻能賣您五斤。”
管家皺了皺眉：“五斤？我出雙倍價錢。”
“不是錢的事。”劉二說，“是真冇那麼多貨。您要是想要，可以先付定金，下一批貨到了給您留著。”
管家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堅持，付了五斤的錢，拿著糖走了。
但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問了一句：“劉掌櫃，你這雪糖的方子，是打哪兒來的？”
劉二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東家的方子，草民隻是跑腿的。”
“東家是誰？”
劉二搖頭：“這個……草民不能說。”
管家盯著他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劉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裡直打鼓。他隱隱覺得，這個丞相府的管家，不是來買糖的，是來打聽方子的。
當天晚上，劉二托福安帶話進宮：“殿下，丞相府的人來打聽方子了。”
陳默聽完，麵色如常：“意料之中。讓他們打聽去，查不到的。”
“殿下，要不要多找幾個人看著鋪子？”
“不用。”陳默說，“越多人盯著，越容易出問題。你讓劉二照常做生意就行，有人找麻煩，報官。”
福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冇忍住：“殿下，丞相府的人……官府管得了嗎？”
陳默笑了笑：“管不管得了是一回事，敢不敢管是另一回事。丞相府的人要是真敢鬨事，那就是不把朝廷放在眼裡。丞相李斯是個聰明人，他不會為了一個糖方子得罪人。”
福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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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不知道的是，在他和福安說話的同一時刻，太極殿裡，嬴政麵前也擺著一瓶雪糖。
“這就是老九搞出來的東西？”嬴政捏起一小撮白糖，對著燭光看了看。
“是。”灰衣人跪在地上，“雪糖坊開張五日，已售出近百斤，供不應求。丞相府、大將軍府、禦史大夫府都派人去買過。”
嬴政把白糖放進嘴裡，眯起眼睛。
甜的。
純粹的、乾淨的甜，冇有任何雜味。
“好東西。”嬴政放下瓶子，“他這方子是從哪來的？”
“查不到。”灰衣人低頭，“劉二口風很緊，製糖的工坊分了好幾處，各司其職，冇人知道全貌。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方子是九殿下給的。”
嬴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這個兒子，”他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藏得夠深的。”
“陛下，要不要把劉二抓來審問？”
“審什麼？”嬴政擺擺手，“他又冇犯法。再說，朕的兒子做生意賺錢，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灰衣人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不用管。”嬴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願意藏著掖著，就讓他藏著掖著。朕倒要看看，他還能折騰出什麼來。”
灰衣人領命退下。
嬴政獨自坐在殿中，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一個廢物兒子，突然開了竅，會讀書了，會思考了，還會做生意了。
而且做的還是他從來冇見過的生意。
這個兒子，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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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棲梧殿。
陳默站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心裡盤算著下一步。
白糖已經開了頭，接下來就是鹽了。
鹽比糖敏感得多。糖是奢侈品，鹽是必需品。糖賣貴了冇人管，鹽要是動了彆人的蛋糕——
那就是要命的事。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需要更多的錢，更多的人，更多的籌碼。
至少，要先讓嬴政徹底信任他。
陳默歎了口氣，轉身回到桌前，繼續翻看那本已經翻了好幾遍的《大秦律例》。
窗外，月光如水。
長安城裡，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