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觀心的這句話頓時令秦陌怔住了。
“還能記起你”是什麼意思？
他不解，困惑，等待著葉觀心的解釋。
後者白髮如雪，神色複雜，柔荑輕輕撫摸著朱雀蛋表麵，好一會兒才說：“秦陌，讓我靠著你，睡一會兒，好嗎？”
秦陌雖然急於得到答案，但還是按捺了下來，點了點頭。
“好。”
葉觀心嫣然一笑，旋即微微依靠著朱雀蛋，閉上了眸子。
聽著她平緩的呼吸，秦陌心中百感交集，隱隱間已經猜到了導致葉觀心變成這般模樣的罪魁禍首。
六個時辰過去，天微微亮。
葉觀心依舊在睡夢中，遲遲不醒，並且秦陌發現她的拳頭一直緊攥著，神色不時流露出痛苦之意。
“葉美女，醒醒！”
“葉傻妞，葉觀心，葉二小姐？”
秦陌呼喚著，想要將她喚醒，但後者卻彷佛陷入了夢魘之中，無法自拔！
“這小丫頭什麼時候來的？”
萬師道從茅草屋中走出，舒展了一番懶腰，隨即看到了躺在樹下的葉觀心。
“師父，她好像出了問題，您快幫忙看看。”
秦陌如遇救星，趕忙求救道。
嗡！
下一瞬，萬師道便來到了老樹下，仔細端詳著自己這位臉色蒼白的徒孫女，頓時皺眉道：“生機、精力耗損嚴重，為何會如此？”
而後他將手指輕輕觸碰葉觀心眉心，一番短暫的探查後，忽地眸光一寒。
“好一個夢獄之法！”
萬師道冷笑一聲，旋即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指間頓時浮現出一顆晶瑩剔透的露珠，而後他屈指一彈，露珠頓時沒入葉觀心眉心。
後者輕哼一聲，逐漸從深層次的夢境之中醒轉過來。
她艱難的睜開眸子，意識海恢復清醒，這纔看到了眼前的老人。
片刻的發怔後，葉觀心才鬆了一口氣，“師爺爺。”
她輕輕喊了一聲，嘴角揚起一抹信任的笑容。
萬師道微微點頭，輕語道：“孩子，是誰對你施展了夢獄之法？”
葉觀心不解：“師爺爺，什麼是夢獄之法？”
她的眼神充滿著迷茫之意。
“看來你中‘毒’頗深，這夢獄之法，從屬於幻道，能夠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入侵他人夢境，撬動其內心記憶，達成操縱、抹除、操控的目的，甚至可以製造無限夢境，令人沉睡不醒，耗損心力修為！”
“此法用在大奸大惡之人身上自然是好事，但若用來害人，哼……”
萬師道冷笑，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
“葉美女，是不是總盟來的長老做的？”
秦陌聽了，忍不住咬牙怒聲道。
葉觀心搖了搖頭，秀眉微蹙：“我也不知，我甚至不知什麼時候中的招！”
“但有一點我很清楚！”
她回身看向秦陌，“關於你的記憶，我似乎一直在忘記！”
“的確有一種神秘力量，促使我不斷失去關於你的記憶片段！”
“並且每次睡醒後，這種感覺會更加強烈！”
“在我察覺到這一點時，我便將涉及到你的記憶交給了我體內那尊菩薩！”
“而在這之後一個多月時間裏，我甚至不敢閤眼，生怕再次入夢！”
“但在這段時間裏，那種睏意如同跗骨之蛆，一直對我糾纏不清，令我痛苦不已，以致於青絲白髮……”
“直到昨日時，我體內的這位菩薩才將記憶交給了我，我才將你重新記起！”
“意識到不對勁，我便來找你了……秦陌，我真的差點就將你全忘了！”
葉觀心語氣有些哽咽，眸中淚光一閃而逝，旋即便恢復了平靜。
“看來是夢獄之法沒錯了！”
萬師道背負雙手，冷聲道，“渝州分盟應該沒有人擅長此道，你方纔說，關於秦陌的記憶在消退，這麼說來，應該是有人在刻意抹除關於神災之體的痕跡了。”
“想不到，這麼多年，他們還是這麼慫！”
葉觀心立即驚醒，“師爺爺，您是說，是總盟的那三位長老，他們想要清除關於神災之體的存留痕跡？”
“可是此事已經在各大分盟傳遍了，他們怎麼能做得到？”
萬師道嘿嘿一笑：“做不到清除，也可以進行記憶篡改，辦法多的是！”
“若老夫所料不錯，所有和我這徒兒有關的人恐怕都遭遇了這夢獄之苦！”
葉觀心吃了一驚，但隨即便反應了過來。
“徒兒？”
“師爺爺，您說的是秦陌嗎？”
她瞪大眸子道。
秦陌開口道：“不錯，我已經拜師了！”
葉觀心頓時驚喜道：“太好了！”
“秦陌，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討師爺爺歡心！”
她由衷的為秦陌感到開心。
秦陌笑了笑，但旋即又語氣凝重道：“還是說說你的事吧！”
“師父，她的狀態不太好……”
萬師道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旋即抬頭看向菩提，“老夥計，看你的了。”
菩提微微晃動，而後在葉觀心麵前垂下一縷枝葉，緊跟著，一滴綠幽幽如淚珠般大小的珠子順著柔軟樹枝緩緩淌下。
“孩子，這是菩提的本命之泉，吞了它，對你有好處！”
萬師道開口道。
葉觀心點了點頭，便順手接過，輕輕放入口中，嚥下。
下一瞬，她的體內頓時爆發出一種蓬勃旺盛的生機，渾身都在綻放奇異綠光！
而後，她的一頭白髮便迅速轉黑，神色間的疲態一掃而空！
這一刻，葉觀心隻覺自己似乎擁有了無窮無盡的精力，甚至於壽命上都好像發生了某種質的提升！
“一滴本命之泉，便是千載壽元！”
“孩子，我看你不如留在我這歲月崖修行一段時間，否則就算有再多本命之泉也防不住小人。”
萬師道嘆息道，建議葉觀心留下。
“可是分盟……”
葉觀心遲疑道。
“分盟沒有了你，難道就不能運轉了嗎？”
“你都變成那副模樣了，卻無人為你著想，哪怕援手一次也行啊！”
“留下來，在此修行吧，等我出世，我們一起對付那些老東西！”
秦陌寒聲道。
“不，秦陌，他們並不是不為我著想，而是……人人自危！”
葉觀心解釋道，“長在峰二哥、三姐四姐他們被針對的最慘，尤其是無道峰成了那三大長老的狗腿子後，更是變本加厲！”
“就連你的衣冠塚都被刨了……而我這個暫盟主的權力也在一步步被架空，父親那邊至今沒有訊息。”
葉觀心越說越煩躁不安，眼眸都紅了，也隻有在這裏，她纔敢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麵顯露出來。
“葉傻妞，聽我的，留在這裏，咱玩不過陰謀詭計，便去提升自己的實力！”
“你若是繼續留在分盟，隻會白白犧牲，不值得！”
秦陌柔聲道，他理解葉觀心這個天君之女的自尊和傲氣，葉觀心肯定是想著幫助他父親穩住局勢，管理好分盟，可惜現在有蛀蟲鑽入了定神天地，這不是她能對抗的敵人！
“可是……”
葉觀心動搖了，但還是下不了決心。
“沒有可是！”
“你忘了，我答應過你，要助你成為一代女聖君，你的敵人，自然也是我秦陌的敵人！”
“但在這之前，你還需隱忍隱忍，暫且放手！”
秦陌認真勸說道。
葉觀心透過蛋殼望著那雙堅毅的眸子，不安的心莫名的放鬆下來。
“好，秦陌，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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