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秦陌直接開罵，“老子隻知道，定神盟如何對我，我便如何對定神盟！”
“當今天下，神災遍地，邪神作祟，定神盟強者如雲，卻隻知縮身於真靈界，無視蒼生疾苦！”
“老匹夫，你可曾看到百姓奔走四方，尋覓安居之地，卻淪為邪神口糧，難入輪迴？”
“你可曾見地脈枯竭，山川悲鳴，肥了邪神，苦了生靈？”
“你可見邪神巢穴，人族為畜，被當做韭菜收割一茬又一茬，壽不過三十？”
“你又可曾見斬神官秉持護佑蒼生之義，以血肉之軀鬥法邪神，隻為救下幾個人族孩童，而定神盟高層卻高坐雲端，吃盡資源，隱世不出，成為人族一隻又一隻該死蛀蟲？”
白髮秦陌幾乎在嘶吼，聲音響徹天樞界，響徹大半個人間界！
這一刻，無論是人族各勢力強者，還是底層生靈，腦海中皆在回蕩著這尊無敵聖君的吶喊之聲。
“不！”
“你永遠看不見，定神盟永遠看不見！”
“或者說，你們根本就是在當做視而不見，裝成瞎子心安理得的活著！”
“如果這新紀時代真的是由你定神盟開創，那麼這般令人絕望地時代，還要它做什麼！”
“邪神可恨，霸佔資源無所作為的定神盟則尤為可恨！”
“所以，別拿你們自以為的恩德強加於眾生，眾生何曾需需要你們這份恩德？”
“你們這些老東西，隻不過是一群自私貪婪的食利者罷了！”
白髮秦陌神色冰冷，言辭犀利，將河圖古尊的虛假麵具毫不留情的擊碎。
轟隆隆！
界外煙雲震蕩翻湧，激烈不止，一如河圖古尊此刻的心情。
他萬萬沒想到，這人族後輩麵對自己的好意非但不肯接受，甚至還如此反懟，將定神盟與自己的臉麵撕的稀巴爛！
而且還是在眾生麵前！
便是以他的定力一時間都無法平靜下來！
“好，好，好，好一個伶牙俐齒，不知好歹，不分是非的畜生！”
“定神盟傳承上古至今，為人族付出了不知多少代價，如今卻換來你們這些白眼狼！”
“今日，本尊縱然殺不了你，毀不掉這條帝路，也一定讓你長長記性！”
河圖古尊說罷，其所在的煙雲竟迅速遠離天樞，不知要飄去何處！
白髮秦陌見狀，本能的心生不祥之意，旋即迅速掠至天穹處，凝視著那道煙雲，怒聲道：“你想做什麼！”
然而，河圖古尊卻不再回應。
而白髮秦陌凝視著那團煙雲遁去的方向，卻是心神一顫，“不好，是天璿所在！”
下一瞬，他趕忙開啟天門，欲強行跨界。
然而這一次，他竟發現自己這向來無往不利的天門神術居然失效了！
“什麼！”
他大吃一驚，心知必然是河圖古尊故意為之。
嗡！
天璿界外，漆黑色煙雲震蕩，虛空泛起重重漣漪，那隻彌天巨手竟再度顯現，向天璿覆蓋而來！
而其所指向之地，竟正是三星神漠！
“不！！！！”
白髮秦陌見狀，頓時血氣上湧，目眥欲裂，竟是不顧一切的施展極速掠向天璿！
他萬萬沒想到，上古六尊之首的河圖古尊竟會如此無恥，沒有下限的肆意殺戮！
轟隆隆！
那彌天巨掌在規則之力所化的神雷之下絲毫無傷，毫不留情的向天璿三星神漠碾壓而來！
“什麼！”
神漠外，諸葛穹、天丐等眾帝目光驚恐的看著那可怕手掌，下意識便要奔逃！
然而，這隻手掌速度太快，覆蓋麵積廣大，更有一種恐怖帝威令周遭空間變得僵滯，以至於以三星神漠中心方圓數萬裡區域的生靈竟全部寸步難行，一身修為運轉更是沉重緩慢！
哪怕有什麼壓箱底的保命手段，但在這一掌麵前，卻已失去了任何意義！
這是真正的“絕世”一掌！
這一刻，斬神盟上下皆陷入了巨大的絕望之中，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尊定神盟的強大存在會如此不要臉，對他們這些低階修士出手！
這讓他們如何抵擋？
天丐在一陣掙紮之後，忽地長嘆一聲，苦笑道：“認命吧！”
“你我生機已斷，就算是盟主也無力迴天了！”
諸葛穹緊咬牙關，目光自天際收回，掃向周遭一眾兄弟姐妹，眼神中儘是不甘心之意。
“難道，這一世真的要止步於此！”
他深深呼吸一口氣，袖中右掌卻不自覺的取出一道青銅令牌，那是他最後可以依賴的手段，可一旦動用，與萬劫不復沒什麼區別！
忽地，就在此時，妙天晴竟走上前來，緊貼在他的胸口，泣聲道：“二哥，能與你一同赴死，我無憾了！”
諸葛穹眸子一顫，看著懷中愛人，目光變得格外溫柔。
“秦陌！”
葉觀心看向界外正在極速向這邊趕來的白髮秦陌，神色淒然，笑中帶淚，她用盡所有力氣，沖秦陌隔空吶喊道：“走！”
“走啊！”
“迴天樞界！”
“好好保重，別急著報仇……”
然而，白髮秦陌見狀，眸子瞬間充血，腦袋如同被神錘狠狠撞了一擊，整個人都陷入癲狂狀態！
“不！！！”
“河圖老鬼，你給我住手啊啊啊啊！”
他厲聲嘶吼，欲要阻止這一切，速度瞬間快了一大截！
一瞬間竟跨越星空，來到了天璿界外，擋在那彌天巨掌麵前！
在極致憤怒之下，他在空間神道上的造詣竟是完成了一次驚人的突破，達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境界！
嗡嗡嗡——
這一刻，白髮秦陌的眉心處竟迅速凝結出一顆銀白色豆粒大小的晶石，瀰漫出一種極致的空間神道的氣息！
此時，他隻覺自己彷佛成為了空間之道的寵兒，隨心所欲，穿梭於任意空間之中！
“空間神晶？”
“嗬，你這神道分身不過地神層次，居然能凝聚出真神纔有的神晶！”
“果然天才就是天才，無論修鍊什麼都不能以常理度之！”
“既然你找死，那本尊便成全你！”
河圖古尊呢喃低語，這一掌依舊強勢落下！
而白髮秦陌見狀，也是目露絕望之色，縱然他有所突破，可自己與河圖古尊之間的修為差距卻是天地之別，如何能擋下？
而修羅聖王的三柄射神箭根本出不了天樞界！
至於破界令，則還在自己的人族本尊手中！
“難道真的沒救了……”
白髮秦陌心中暗嘆，隻能靜靜等死！
但就在此時，他的視野中忽地多出一道龍影，一道堪比星係大小的龍影，擋在了自己麵前！
吼！！！
一聲驚世龍吟，震響寰宇，卻帶著滿腔憤怒與無盡淒涼！
人們震驚，不解的看向天璿界外，卻見一條渾體漆黑的真龍竟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出現在白髮秦陌麵前，以其龍軀擋下了定神盟那尊古老存在的滅世一掌！
轟隆隆——
數萬道神雷自虛空落下，轟擊在這條真龍已然不堪重負的龍軀之上，無數聖光精粹飛濺，飄灑四方，落在白髮秦陌的臉上。
他獃獃的看著眼前熟悉的黑龍，看著其被河圖古尊手掌貫穿的掌洞，神識彷佛被凍僵了一般，無法思考！
“衡川……前輩！”
他呢喃低語道，每一個字都無比沉重，幾乎是從牙齒間蹦出來一般。
“額……”
衡川龍王口中發出一道無力呻吟，卻飽含著太多無法形容的情緒。
他橫亙於星空之中，因為痛苦而龍軀顫慄，卻無法做出更多動作。
這尊上古聖王滿目淒哀的凝視著虛空中的煙雲，久久說不出話來。
“你！”
河圖古尊驚呼，憤怒，不解，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曾經的僕從居然會從地元道海中強闖而出，為神災之體擋下這致命一擊！
“主，主人！”
衡川龍王慘笑，眸光顫動，凝視著那團煙雲，隱隱間似乎看到了一位黃袍帝影，與自己記憶深處的主人逐漸重合。
那是他的主人，河圖古尊！
而此刻，人間界諸多大勢力強者也辨認出這條黑龍便是當年帶著諸多聖君前往道海外域的那位衡川龍王！
“是衡川聖王，他居然從道海中走出，救下了秦閣主！”
“龍王竟然稱呼定神盟的那位為主人，天，難道這尊可怕存在是……傳說中的河圖古尊！”
“上古六尊之一的河圖古尊，不僅沒死，甚至還藏身於真靈界！”
“可怕，真靈界的水越來越深了！”
“定神盟盟主帝疆，必然也是來自上古，現在又出了位河圖古尊，老夫現在懷疑，上古那些聖賢是不是都沒死，都縮在真靈界不出！”
“這一主一仆之間，怎地落到如此地步……”
天璿界內。
諸葛穹、葉觀心等人看到這一幕，皆是心頭一顫。
“是衡川老前輩！”
“他救了咱們，可自己卻……”
葉觀心眼眸通紅。
諸葛穹也怔住了，到底是沒捏碎手中那道令牌。
“想不到，衡川龍王居然會捨身相救！”
其餘眾帝、諸聖君、諸神對此也隻是驚疑不定，但更多的還是活下來的驚喜！
天璿界外。
“前輩！”
白髮秦陌瞬間來到衡川龍王麵前，一臉悲痛的望著這位老龍王，隨即跪伏在虛空中，拜伏道：“前輩！”
“秦陌不值得您這麼做！”
衡川龍王碩大的龍眸竭力睜開，看白髮秦陌的眼神卻是多了幾分柔和，他語氣疲憊道：“秦小子，無妨，這是老夫自己的選擇！”
“你先退到一旁，老夫還有話，要，要和主人說。”
白髮秦陌聞言，隻能點了點頭，起身來到龍王身後。
而此時，那不遠處的煙雲之中，一黃袍玉麵書生逐漸顯化，他身材欣長，豐神俊朗，腰佩玉劍，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撐著一柄油紙傘，緩步走來。
他一現身，人間界規則反噬之力所化的神雷頓時越發躁動，密集如織，令這方星空瞬間化作雷霆之海！
五行神雷、陰陽神雷、九重雷劫、真神雷劫……彷佛整個人間界本源都無法容忍這尊古尊出世一般，欲要將其覆滅！
這一幕，就算是真神聖王看到也要頭皮發麻，心神震顫！
而若非有衡川龍王龍威庇護，白髮秦陌也早已被神雷毀滅！
“主人，何必違逆帝尊意願……”
衡川龍王虛弱低語。
那玉麵書生聞言，卻忽地長嘆一聲，隨即收斂氣息，虛空神雷頓時失去了目標衰弱下來，如無根之萍，逐漸消散！
而在距離衡川龍王百丈之地處，這玉麵書生止步，不再靠近。
他背負著手，神色冰冷的看著眼前這頭偉岸巨龍，幽幽低語道：“衡川，你這是何苦啊！”
衡川龍王聞言，忽地嗬嗬一笑：“果真是您啊，主人！”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以為你早已隕落！”
“卻沒想到，嗬嗬嗬……”
河圖古尊麵色平靜，搖頭道：“上古已滅，徒留我這殘軀，即便活著，與隕落何異？”
“衡川，往事不必再提了。”
衡川龍往卻忽地長咳一聲，頓時這道龍軀精粹消失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他的肉身早已毀滅，如今也隻是一道龍魂而已，可也即將歸天！
“主人，既然您還活著，為何不來尋我！”
“您可知，我在道海渾渾噩噩上萬載……無時無刻都在惦記著您！”
衡川龍王悲聲道，似乎想要喚起主人心中一絲回憶，“您難道真的將衡川給忘了嗎？”
河圖古尊聞言，神色間多了幾分幾分動容，他沉默片刻，才輕語道：“衡川……你我自幼相識，我記得，你我初見時，你隻是條被困在井裏的小蛇，而我則是個又窮又笨的書生，若非無意間救了你，我怕是早已作了土，又怎會走上修行之路！”
衡川龍王長笑一聲，眸中浮現出追憶之色，“不錯，主人，咱們一主一仆，一同闖蕩，修行兩萬多載，不知經歷了多少生死，直到主人你成了六尊之一，而我則做了一方龍王，你我主僕之間便，越來越生分了……”
河圖古尊目光沉吟，輕嘆一聲道：“衡川，我從未將你視作僕人，你是上古聖王，我也隻當你是摯友！”
衡川龍王微微一怔，卻執拗的搖頭道：“不，衡川寧願做你的僕人，繼續追隨您，而您還是當初的河圖古尊，是那位救蒼生於苦海中的仁義書生！”
說到此處，他的語氣一顫，“可是主人，您如今為何會幫定神盟做事，與帝疆為伍！”
“您可是河圖古尊啊！”
“就連帝尊當年都誇讚您仁義無雙書生劍啊！”
然而，麵對衡川龍王的質問，河圖古尊卻忽地神色一寒，旋即冷聲道“衡川，神性尚且會扭曲，更何況是人？”
“時易世變，人隨勢走，連帝尊在神麵前都會隕落，更何況是我？”
說到此處，他微微闔眸，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怕畫麵，而後幽幽低語：
“上古覆滅，我的心氣……也跟著散了，與其逆勢而為，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倒不如順勢而行！”
“衡川，很多事其實隻要低頭，便是海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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