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邪神，也太目中無人了些！”
玄影憤憤不平道，他死死盯著蒼穹，眼神裡儘是恨意。
“玄影我兒，人家罵的是我，你又為何如此憤怒？”
帝疆轉身問道，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義父受辱，便是孩兒受辱，孩兒豈能不怒！”
玄影義正言辭道，“孩兒更恨的是，義父為了人間界，背地裏不知遭了多少罪，忍受了多少屈辱，可眾生閣之流卻依舊不知好歹，與義父作對！”
“孩兒著實為義父感到不值！”
帝疆聞言，頓時眸光微顫，而後緩緩走上前來，一手輕輕搭在玄影的肩上，寬慰一笑：“好孩子！”
“為父果真沒看錯你！”
“但那尊元帥其實說的沒錯，為父當年為了重立人間界，的確向祂們低了頭，委曲求全，長期以來，一直周旋於正神、邪神之間，隻為人間界求得一絲喘息機會！”
“嗬嗬，在神族麵前，為父與那喪家之犬……無異！”
帝疆苦笑著，癲笑著，意味複雜。
玄影深深觸動，“義父，這麼做，值得嗎？”
他情不自禁的問道。
帝疆收斂笑容，長嘆一聲：“為何不值得？”
“為父走信奉之道，乃是衡天之道！”
“平衡周天秩序，使得人族能在夾縫之中求得一絲生存之機！”
“這便勢必會導致一個結果，能活下來的人族，必定是我人族精英，自然該享有更多資源，保證我人族得以繁衍存續！”
“似眾生閣這般扶持底層弱者踏上修行之路，分散資源於微末螻蟻，你以為這是我人族首創嗎？”
他似笑非笑的盯著玄影，眸光深邃。
玄影怔了一怔，“義父，您是說，過去已經有人嘗試過？”
帝疆微微一笑：“當然！”
“人族的智慧文明總會有重複之時！”
“什麼‘人人如龍，天下太平’，嗬嗬，當年同樣有人做過類似之事，而且，那人還是……帝尊！”
玄影吃了一驚，“帝尊！”
帝疆說到此處，眼神裡卻是流露出無盡悲哀，似乎回想起什麼淒慘畫麵。
“帝尊與那秦陌一般，崛起於微末之間，因此哪怕實力再強，也始終保留著對弱者的同情，一直想要打造一個強於神道的聖道時代，以聖道引導所有人族……那段時期真的是一個充滿希望的過程，人族上下擰成一股繩，連高高在上的神隻都感到畏懼！”
“那時候，為父死心塌地的追隨帝尊，以為我們勢必會成功！”
“我們一路崛起，踏著神魔屍骨，開疆拓土，摧毀神廟，帶領人族殺出一個光明的未來……”
帝疆言語間的情緒竟越發激動高亢，聽得玄影都為之心馳神往！
然而，下一刻，帝疆的語氣卻峰迴路轉，從希望跌落到絕望！
“可事不遂人願，隨著帝尊隕落，輝煌的聖道時代終究還是被扼殺在萌芽間，整整一個時代都被神隻……屠殺殆盡！”
“為了讓人族不至於絕滅，為父不得已向神族低頭，懇求他們保留一些人族火種！”
“如此，纔有瞭如今的新紀時代！”
“而作為新紀時代定神盟盟主，如何領導人族便成了我必須麵對的現實！”
“為了不再重蹈覆轍，為父隻能走無情道！”
“血的歷史教訓始終在提醒著為父，帝尊的路，錯了，從古至今，弱肉強食，纔是唯一真理！”
“天道本無情，庸人自擾之！”
“執念太重，過度乾預，背負因果反而越重，最終隻會招致惡果！”
“玄影我兒，你以為呢？”
帝疆神色逐漸平靜下來，看玄影的眼神格外溫和。
已經太久了，太久沒有人令他這般心甘情願吐露心聲，聆聽他傾訴了！
玄影卻是神色沉重，若有所思，片刻後，才抱拳鄭重道：“義父大義，孩兒佩服之至！”
“孩兒以為，義父的道，沒錯！”
“新紀時代，人間界各大生命世界雖然屢屢遭受神災，可客觀上看，人族始終保持著繁衍生息，這便證明，義父的選擇沒有錯！”
“並且，真正能夠影響人族命運趨向的，也從來都是人族精英，而非那些隨時會被當做神魔妖食物的底層螻蟻！”
“誰又會在乎螻蟻的憤怒？”
“可惜，秦陌他們身為人族精英層，卻沒有相應的覺悟，本末顛倒，浪費天賦，實在是愚蠢至極！”
“無情道，乃天道，義父乃是順天而為，大勢自然也將永遠在義父這邊！”
玄影語氣鏗鏘有力，眼神堅定，看帝疆的眼神裡唯有敬重，崇拜！
“順天而為，大勢在我……”
帝疆呢喃重複著，忽地開懷大笑起來，連連拍著玄影的肩膀，“說的好，哈哈哈，說得好……”
不周山下，諸多總盟存在皆清晰的聽到總盟盟主那釋然之笑，皆是驚疑不定。
“多少年沒聽到盟主的笑聲了！”
“看來這位天章很會討盟主的歡心啊，哪怕他圍剿眾生閣的行動一敗塗地！”
“方纔我聽到那天墟內的存在辱罵盟主是一條狗呢，還以為盟主會因此震怒，沒想到居然被那玄影給哄開心了。”
“唉，天墟神隻蠢蠢欲動，眾生閣思想之火蔓延，蓐收疑似還道於天，還真是“多事之秋”啊……”
總盟一眾存在聽到帝疆的笑聲，非但沒有鬆一口氣，反而更覺壓抑。
就在此時。
轟！
笑神、哭神二帝忽地從天而落。
“救我……”
哭神拚著最後一絲力氣呼救，隨即便暈死過去。
一時間，驚動數尊聖帝降臨。
天樞界，南王域，一座狀似神蟒盤旋的神山處。
秦陌隱匿氣息，悄無聲息間遁入一座山洞之中。
在確定無人跟蹤或探查到自己的氣息之後，秦陌才大袖一甩，一黑一白兩道光影掠出，化作黑白無常！
“多謝範大哥、白姐姐出手相助！”
秦陌抱拳致謝道。
黑無常擺出一副難看笑容，搖頭道：“秦公子客氣！”
“若是無事，我兄妹二人便就此返回地府了。”
秦陌忽地又道：“兩位且慢！”
他輕咳一聲，咧嘴笑道：“範大哥，上次不是說好了，要再送小弟一枚‘破界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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