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寧紅衣一向死寂毫無波瀾的眼神終於不再淡定，浮現一抹驚詫之色！
但更多的卻是疑惑，不解！
“毀滅、新生，是生命之道？”
“不，不止這麼簡單！”
“這是一種破滅、重塑之道，可以惡劣至極端，也可佇立於正道之峰，其立場隨本心而變，有一些易道的味道了。”
寧紅衣呢喃自語著，想到此際，她忽的心意微動，下一瞬，便強行帶著秦陌離開了神血瀑布，轉而來到一處僻靜山巔。
秦陌驚醒過來，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眼前麵向天幕的赤甲身影。
“前輩？”
秦陌不解。
他正在修行關鍵時刻呢，聖念已然突破至一百二十三顆！
“秦陌，說說的你參悟的道吧。”
寧紅衣沒有在乎秦陌心中的小小幽怨，淡淡低語道，聲音聽不出任何喜怒哀樂。
秦陌誠惶誠恐，微微點頭，而後正色道：“晚輩所參悟之道，乃是顛覆之道！”
“若遇不公，不順，不平，不善，我將顛覆！”
“若神災不滅，人間不寧，人心藏奸，我亦顛覆！”
“這便是晚輩將走也必走之路！”
秦陌語氣堅定的回應道。
寧紅衣沉默，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無形間瀰漫的氣息威壓令秦陌壓力倍增！
但很快他便察覺到不對勁了，這尊上古王是有意在對自己施加壓力！
並且還是針對道心的壓力！
“顛覆之道……沒想到，你竟會選擇這麼一條路！”
忽的，寧紅衣幽幽道，聲音冰冷，卻蘊含著一種滄桑之意。
而後，她徐徐轉身，看向秦陌，目光深沉的凝視著他道：“你師承帝師，應該也清楚你師兄當年所走之路吧？”
秦陌微微點頭：“秩序之道。”
“師兄一心想恢復神道秩序！”
寧紅衣追問道：“你怎麼看？”
這是在考驗自己嗎……秦陌沉吟幾息，旋即肅然道：“關於師兄所走之路，其實我瞭解的不多，隻是覺得，這條路難度太大！”
“老師說，神道之所以崩壞，在於源頭出了問題，但師兄從底層開始去恢復神道秩序，必然會遭遇神道上層強者的打壓！”
“其實，我一直無法理解，師兄明明可以發展人族聖道的！”
“在我看來，聖道的發展潛力絲毫不遜色於神道，隻是需要時間！”
秦陌雖然在陳述自己的想法，但言語間卻也在向寧紅衣提出質疑。
後者神色平靜，若有所思，而後便輕語道：“你的問題，任何一尊上古王都可以回答你，但卻不一定會告知你！”
“隻因這涉及到一些上古隱秘，這些隱秘是如今人族無法承受的！”
秦陌心有所動，試探道：“莫非，與舊時代有關？”
寧紅衣聞言，眼神有些詫異，“你居然也知道這些？”
秦陌點了點頭，“晚輩曾經接觸過仙道時代與獸道時代的強者，其中獸道時代的那位曾告知晚輩，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寧紅衣眸光閃爍，輕嘆道：“不錯，正是如此！”
“這也是帝尊為何放棄人族聖道，以修復神道秩序為道心的原因！”
秦陌心頭一顫，“您是說，人族聖道根本無法取代神道？”
寧紅衣“嗯”了一聲，“這是上古聖人們在經歷過無數次嘗試後得出的結論！”
“但實際上，神道其實也來自於人族，而神道在形成完整體係後，也便替換了天道！”
“天道一立，其餘任何大道也便成了，歪門邪道！”
“譬如我人族聖道！”
秦陌怔了一怔，“天道，神道，既然神道便是天道，為何一定要崩壞？”
“若是因為天道有缺才導致的神道崩壞，人族聖道便應該是那個一，可以補全天道，為何祂們還要為難帝尊？”
此言一出，卻令麵若寒霜的寧紅衣忍不住嘴角微翹，露出一抹微笑，似在譏諷，又好似想到了什麼。
“你所在的位置，便決定了你的思維！”
寧紅衣輕笑一聲，“你的想法，你的猜測，都不過是你的一廂情願！”
“但一個人能否成事，有時候靠的便是這難得的一廂情願！”
秦陌眨了眨眼，不太理解。
卻聽寧紅衣又道：“這世間之事，本就沒有真正的圓滿，完美！”
“即便是你在此刻感到發自心底的喜悅，但下一瞬便可能會經歷生離死別！”
“人生尚且如此，你又如何能強求天道圓滿？”
“你所以為的‘人是遁去的一’，是正確的，但誰又能保證，人族聖道便是那個一？”
“倘若放任人族聖道成長起來，真的能夠彌補神道缺陷嗎？”
“神道又會不會因此被人族聖道取代？”
“我人族敢賭，可神隻不敢！”
“這便是帝尊一廂情願卻被神隻針對的原因！”
“現在，知曉真相的你，又是如何想法？”
寧紅衣饒有趣味的凝視著秦陌，後者卻是眉頭微皺，陷入了沉思。
按照寧紅衣所說，事情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的多！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很多想法都太幼稚了！
幼稚的有些離譜！
“不必想了，不去做，不去經歷，你永遠找不到答案！”
“我提醒你，也隻是讓你少走一些彎路！”
寧紅衣再度恢復冰冷神色，而後又問道：“現在，你是否還要堅持你的道心？”
“既然你說你接觸過舊時代的人，想必這道心之中也包含了這些吧？”
秦陌聞言，毫不遲疑道：“當然！”
“晚輩初心不改，倘若真的有一日，我能走到與師兄一般的高度！”
“我絕對不會向神道妥協，神道若是不可救藥，我必當顛覆之！”
“甚至，人族聖道走了歪路，我秦陌一樣不會手軟！”
寧紅衣看著眼前這少年眼神中綻放出的熾烈光芒，冷寂太久的心竟忽的有所觸動。
“顛覆，你走顛覆之道，他走的卻是補全之道，完全，完全相反的路……他失敗了，失敗在於走錯了路！”
“或許，你真的有希望……”
她呢喃自語著，枯寂的眼神中忽的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看秦陌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獵物！
至少秦陌是這麼感覺的。
“前輩，我會堅持自己的道……”
秦陌開口道，但還未說完，下一刻寧紅衣便忽地一腳將他踢飛！
轟！
秦陌瞬間感覺自己的聖胎之軀不受控製，迅速倒飛而出！
噗通！
兩息後，秦陌居然又落入神血河流之中！
隻是這一次，他距離神血瀑布僅剩兩丈距離，恐怖的流速瞬間將他淹沒！
“我超咕嚕咕嚕……”
秦陌含糊不清的低吼，但口中隨即便被神血塞的滿滿當當！
一種刺骨灼心的痛苦險些令他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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