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子雙眸閉闔，她的麵容並不算驚艷的那種，卻極為耐看，且其麵容上寫滿了堅毅與果決！
但秦陌也隻是看了一眼便感覺眼前一黑，聖念之力遭受反噬。
“痛！”
秦陌被來自修羅聖王用來護身的修羅血海狠狠撞翻，險些跌落身後血水之中。
好一會兒他才緩和過來，卻再也不敢直視對方了。
他明白，這也是修羅聖王生命層次太高的緣故，對自己擁有碾壓效應。
心神一定，秦陌隨即沖修羅聖王抱拳一拜，語氣真摯，誠心誠意道：“後世人族，秦陌，拜見修羅前輩！”
“如今人族苦神災久矣，修行路斷，修士縱有斬神之心，卻也難改現狀，麵對邪神，猶如蚍蜉撼樹，抱憾終生！”
“而晚輩本以為擁有神災之體體質，可助人族重新崛起，奈何不得其法，邪神害我，人族懼我，正神亦要滅我，晚輩隻能東躲西藏，暗自提升實力，以期待有一日可以重歸人族，為人族貢獻全部力量！”
“機緣巧合之下，晚輩經衡山前輩指引，進入內海，然敵寇無孔不入，竟也潛入內海，欲取晚輩性命！”
“若無劍王前輩庇護，秦陌早已灰飛湮滅，死於天機殿之手！”
“但哪怕到現在，晚輩依舊危機纏身，一旦出島，必然遭遇截殺！”
“晚輩誠心懇求聖王前輩傳藝，或給予一些庇護，助晚輩度過死劫，此恩此情，永世不忘！”
說罷，秦陌便要跪地磕頭！
跪拜這麼一位上古聖賢，沒什麼好丟人的！
然而，下一刻秦陌便感知到一種強大的阻力，令他無法屈膝！
“前輩……”
秦陌錯愕，還以為修羅聖王已經蘇醒。
但緊跟著他的耳邊便傳來一道沉悶冰冷的老者之聲，“你身上有帝師留下的氣息！”
“這氣息告訴我，帝師已經收你為徒！”
“既然你是他的徒弟，也便是帝尊的師弟，更是神災之體擁有者，跪拜主人，不合規矩！”
秦陌吃了一驚，下意識就要抬頭，但馬上又生生剋製住了。
他可不想被修羅血海再摧殘一次！
“前輩，您是……”
秦陌遲疑道，對方尊稱修羅聖王為主人，難道是其奴僕？
“我乃射神弓靈，主人已經陷入沉睡，或許再過千年便會徹底寂滅！”
老者嘆息道，語氣中滿是悲慼之意。
“弓靈前輩，可還有辦法挽救？”
秦陌急聲道。
“挽救？”
弓靈聞言，嗬嗬一笑，“怎麼挽救？”
“主人道心已然崩潰，除非帝尊復生，重振生機！”
秦陌驚疑不定，“前輩，修羅前輩的道心與帝尊有何關係？”
下一刻，秦陌忽的感覺有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掃了一眼，令他渾身發麻。
“原來如此，你雖然參悟了諸多聖道，甚至走上玉胎之路，卻並未找到屬於自己的道！”
“根本就是個偽聖！”
“又談何道心！”
弓靈輕語道，言語間深不可測。
而關於道心之說，秦陌也曾聽師尊萬師道提及過，但此刻被弓靈說成“偽聖人”，頓時心中有些不服。
“前輩，小子修行歲月雖然不長，但很早之前便已經立誓要斬神誅邪，庇護蒼生，此誌不改，踐行終生！”
“這，難道不算道心嗎？”
秦陌反懟道。
然而，弓靈聞言，卻忽的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耳欲聾。
片刻後，他才安靜下來，嗤笑道：“假大空！”
“都是假大空！”
“這算是哪門子道心？”
“這最多隻能算是一個誌向，一個目標！”
“何為道心！”
“道心不是空，不是虛假，是從無到有的過程，是癡，是恨，是愛，是執著，是撞了南牆也不回頭，是付出全部也要誓死走下去的路，是縱然走上千年萬載結果卻是失敗也無悔無憾！”
“道心，是融合了意誌執念、生死血淚、七情六慾、天道聖道等等的聚合！”
“可曾聽聞上古聖王，獨孤劍主一生執著劍道，以劍碎神庭為道心，縱然魂飛魄散，族人血脈盡斷，肉身被毀，也道心依舊，直至最後一刻，一人獨戰百尊神君，於血戰中隕落，人雖死，但其道心所化印記卻深深銘刻於天地之間！”
“可曾聽聞鬥戰聖王，鬥天鬥地鬥神魔，以鬥之意誌為道心，肉身雖敗，鬥誌永恆，至今那天墟之中猶然有其道心印記，縱然神聖也無法磨滅！”
“還有，可曾聽聞，我家主人，修羅女，寧紅衣……”
弓靈說到此處，激動澎湃的語氣忽的低沉了下來，他忽的又嘆息道：“我家主人，成也道心，敗也……道心！”
秦陌聽著弓靈這番動人心魄的言論，這才明白自己方纔的小心思有多麼可笑！
是啊，我至今還未曾找到屬於自己的道，又有什麼資格談論道心？
卻聽弓靈繼續道：“主人自幼身世坎坷，若不是帝尊出手，將她從惡人手中救下，人間又豈會有修羅聖王的存在？”
“也因此，帝尊認了主人作妹妹，主人則暗自發誓，要好好修行，變得更加強大，一生守護她最愛的哥哥！”
“為了帝尊，主人吃盡了苦頭，為了帝尊，主人化作殺戮魔頭，為了帝尊，主人成了令三界都聞風喪膽的修羅聖王！”
“然而，直到帝尊隕落的那一刻，在世人眼中最是恐怖的主人卻落淚了，竟打算陪帝尊一同結束自己的性命！”
“若非帝尊留下一句‘好好活下去，他日我定當歸來！’主人怕是真的就想不開了！”
說到此處，弓靈聲音都有些發顫，似乎想到了令他感到痛苦的畫麵。
“我聽鬼母姐姐說，修羅前輩之所以變成這般模樣，是那天機殿所害！”
秦陌幽幽低語道。
弓靈忽的冷哼一聲，“不錯，天，機，殿！”
“一群自以為是的狗孫子，巧舌如簧，奸詐小人，本來主人抱著等待帝尊轉世歸來的希望，在人間界暗自等待著，安全活到了今世！”
“可誰知還是被天機殿算到了她的所在，這些狗賊鬥不過主人，便讓主人親眼目睹一代又一代神災之體隕落的畫麵，甚至還將他們的屍體解剖開來，以所謂的事實告知主人，帝尊回不來了！”
“一開始還好，但在第六尊神災之體隕落後，主人便再也撐不住了，道心開始崩潰，壞死！”
“她察覺到這一點，便放棄肉身，來到了道海，慢慢陷入沉睡這條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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