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春堂的門板剛卸下一條縫,門外早已擠得水泄不通。
昨日那斷腿漢子被救回且冇收一分錢的訊息,不過一夜就傳遍了整個西城。
百姓們拖家帶口,扶著拄著,將這間破舊醫館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眼神裡全是期盼與忐忑。
他們窮了一輩子,病了一輩子,從未見過肯免費治病、還能把李郎中都判了死刑的傷救回來的大夫。
陸蓁換了身素色短衫,長髮簡單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與利落的眉眼,而下半張的絕色容顏,依舊被一張粗布遮住。
她往堂中唯一乾淨的木桌後一坐,氣場瞬間鋪開,喧鬨的人群竟不自覺安靜了幾分。
李郎中捧著藥杵站在一旁,手腳都有些無處安放,活像個剛學醫的小學徒。
“一個個來,不排隊的,一概不看。
”
陸蓁聲音清亮,不高卻字字清晰,穿透人群,“分文不取,藥也免費,但需聽醫囑,不許吵鬨。
”話音一落,百姓們更是激動得紅了眼,連忙自發排起長隊,連呼吸都放輕了。
第一個被扶進來的,是個約莫五六歲的孩童,小臉蠟黃,肚子卻鼓得像皮球,四肢細得像麻稈,咳嗽得撕心裂肺,連氣都喘不上。
孩子娘哭得淚眼婆娑:“大夫,求您救救我兒!看了好多個郎中,都說是積食,可藥吃了不少,一點用都冇有,再這樣下去,他、他就要冇了……”李郎中上前搭了搭脈,眉頭緊鎖,沉吟道:“脈滑而虛,確實是積食脹氣之象,老夫先前也這般診治,可為何久治不愈?”他百思不得其解,這病症在西城孩童中極為常見,他用了一輩子的消食方,竟半點效果都無。
陸蓁伸手撥開李郎中,指尖輕輕按在孩子的腹部,又翻開孩子的眼瞼看了看,再聽了聽胸口的呼吸聲,不過片刻便收回手。
“不是積食,是小兒肺炎合併腹水,肺部有炎症積液,纔會咳喘不止、腹脹如鼓,再用消食藥,隻會越治越重。
”李郎中猛地一怔,滿臉錯愕:“肺、肺部積液?這、這從何論斷?老夫行醫三十年,從未聽過這般說法!”在他的認知裡,咳喘便是肺虛、積食、風寒,何來
“積液”
一說?簡直聞所未聞。
陸蓁不與他爭辯,指尖精準扣住孩子胸口幾處穴位,力道輕而穩:“李老,看好了,此為排痰通腑法,先疏通氣機,再用藥清炎。
”她指尖落下,每一下都精準無比,孩子原本劇烈的咳嗽竟漸漸緩和,小臉從青紫慢慢透出一絲血色,不過半柱香功夫,原本喘不上氣的模樣徹底消失,甚至能小聲喊娘。
李郎中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藥杵
“哐當”
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這、這是什麼手法?僅憑手指按揉,就能止住久治不愈的咳喘?陸蓁轉頭寫下藥方,字跡淩厲工整,與她灑脫的性子如出一轍:“去抓藥,麻黃三分、杏仁五分、石膏一錢、甘草二分,文火慢煎半個時辰,一日三服,三日便可痊癒。
另外,取銀針過來,我要紮肺俞、膻中兩穴,引積液下行。
”李郎中慌忙撿起藥杵,手腳麻利地取來銀針,眼神裡滿是崇拜,連大氣都不敢喘,緊緊盯著陸蓁下針的手法。
隻見陸蓁捏針的姿勢極為奇特,快、準、穩,針入穴位淺而巧妙,不像尋常郎中那般深刺久留,不過幾息,孩子的肚子便肉眼可見地消下去些許,原本緊繃的肚皮軟了下來。
“好了,抱回去吧,按時吃藥,彆給孩子吃生冷油膩。
”孩子娘跪地磕頭,淚如雨下,被陸蓁扶起後,千恩萬謝地抱著孩子離開。
一出醫館門,她便對著排隊的百姓激動大喊:“好了!我兒不咳了!肚子也不脹了!這位女大夫是真神醫啊!”這話一出,門外的隊伍更長了。
接下來的病人,一個比一個棘手。
有老婦常年頭痛欲裂,晝輕夜重,李郎中按頭風治了數年,毫無起色。
陸蓁一診,便斷定是頭部氣血瘀堵,血管不通,用現代鍼灸配合活血化瘀的方子,一針下去,老婦當場便喊頭痛輕了大半,連稱神乎其技。
有壯年漢子心口絞痛,發作時滿地打滾,太醫都說是心疾難治,隻能靠湯藥吊著命。
陸蓁摸脈後,直言是心脈阻滯,並非頑疾,用她獨有的推拿手法配合係統兌換的速效救心丸,不過片刻,漢子便麵色紅潤,站起身連走數步,半點痛感都無。
李郎中全程站在一旁,從最初的震驚、疑惑,到後來的心悅誠服。
他活了一輩子,第一次知道病可以這樣看,穴位可以這樣用,藥方可以這樣開。
那些他判了
“難治”、“不治”
的病症,在這位姑娘手裡,竟如同兒戲般輕鬆化解,她的醫術,完全顛覆了他這輩子所學、所認知的一切。
他看著陸蓁忙碌的身影,看著她不厭其煩地叮囑病人注意事項,看著她分文不取還倒貼藥材,心底的敬佩愈發深重。
這般醫術,這般心腸,纔是真正的神醫。
“姑娘,您這手法,究竟是從何處學來的?實在是……
驚為天人。
”
李郎中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是虔誠。
陸蓁手上不停,正給一個燙傷的孩童塗抹自製的燙傷膏,淡淡笑道:“家傳絕學,不必多問。
李老若想學,我慢慢教你。
”李郎中激動得雙手發抖,連連點頭:“學!老夫學!哪怕學到老,也心甘情願!”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幫著陸蓁抓藥、遞針、煎藥,動作麻利又恭敬,徹底放下了老郎中的架子,心甘情願做她的副手。
日頭漸漸升高,回春堂的病人絡繹不絕,從老到幼,從傷到病,無一不是愁容而來,歡喜而去。
【叮!救治平民一人,獎勵聲望值2】【叮!救治疑難雜症一人,獎勵聲望值
5】……【叮!主線任務二:治癒
500
人,當前進度百分之八十,獎勵聲望值
100】一直忙到正午,醫館裡才稍稍緩了些。
陸蓁連一口水都未曾沾唇,指尖還沾著藥草的碎屑,隻是微微垂著頭,抬手輕輕揉了揉發酸的肩頸,纖薄的背影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謝珩舟立在門外,靜靜望著陸蓁。
素色短衫被薄汗浸得微微貼身,長髮鬆鬆束在腦後,幾縷碎髮黏在光潔的額角,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明明眉眼利落、氣場沉穩,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尖、泛著淡紅的耳尖,都藏不住一上午連軸轉的疲累。
她低頭寫方、伸手診脈、撚鍼施術,每一個動作都乾脆利落,卻也看得他心口微微發緊。
這女子看似張揚跳脫,眼底卻藏著旁人冇有的韌勁兒,治病救人時專注得不像話,連自己累了、渴了都渾然不覺。
謝珩舟提著食盒,緩步走了進去。
陸蓁正垂眸揉著肩膀,並未察覺有人靠近,隻覺一道清淺的陰影覆了下來,隨即,一片微涼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額角,拭去了那層細密的汗珠。
觸感輕柔,帶著淡淡的藥香與清冽氣息,溫柔得讓她一時怔住。
“謝謝。
”她下意識輕聲道謝,話音剛落,才猛地回過神,抬眼撞進謝珩舟那雙清冷卻藏著柔意的眼眸裡。
陸蓁微微一怔,方纔還帶著疲憊的眼底瞬間亮了起來,挑眉看向他,語氣又染上了幾分慣有的調笑:“喲,我的病弱夫君,怎麼親自來給為妻送食啦?”謝珩舟的耳根,又毫無預兆地紅了。
夫君?夫君送食?一旁的李郎中聽得糊裡糊塗,不由得瞪大眼,待謝珩舟說完,他湊過來,對著陸蓁低聲問道:“姑娘,這位是?”陸蓁笑道:“他是謝珩舟,我夫君。
”李郎中視線落在謝珩舟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衣著華貴,器宇不凡,又看向陸蓁,粗布麻衣,相貌……不明。
這天差地彆的兩人竟是夫妻?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不過,謝珩舟這名字倒是耳熟。
謝珩舟將食盒放在一旁的空桌上,目光落在陸蓁略顯疲憊的臉上,聲音極輕:“看你一早上冇歇,給你帶了些清粥小菜和桂花糕。
陸蓁挑眉,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嘴角:“就這點?我可是忙得連口水都冇喝,夫君就冇彆的表示?”瞥了眼她的嘴角,腦海中蹦出昨晚他被偷親的畫麵,謝珩舟臉頰更紅,瞪了眼陸蓁。
這個風流的浪蕩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想讓他親她。
果然是偷親過他,所以食髓知味了麼?就這般把持不住?當真是、當真是……“喂,臉紅成這樣,想什麼呢?”美人即便瞪人也是含羞帶怯,毫無攻擊力,陸蓁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攤開道:“我要的蜜餞拿來。
”是他誤解了?謝珩舟觸及到陸蓁戲謔目光,哪能不知自己這是又被戲弄了,心底有些不忿,卻還是伸手從食盒裡拿出一個油紙包,遞過去:“帶了。
”陸蓁摘下掩麵的粗布,接過拆開,嚐了一顆,甜意漫開,眼底笑意更濃:“多謝親親夫君。
”突然見到陸蓁真容,李郎中不由得恍了神。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仿若天仙下凡,世間竟有此等絕色。
謝珩舟覺察到李郎中的長久注視,微微側頭,羞赧情態瞬間消失殆儘,眉頭蹙起。
李郎中被謝珩舟盯得渾身一涼,終於回過神來,連忙對著謝珩舟拱手作揖:“原來是姑爺,方纔多有怠慢,您快坐,我這就去給您倒茶!”謝珩舟微微頷首,等李郎中轉身去倒茶,他瞥見陸蓁額頭細汗,不知怎的伸手擦了擦,指尖觸到她溫熱的皮膚,兩人都頓了一下。
謝珩舟一時間有些無措,將手收入袖中,五指無意識相互碾磨,似在回味,麵上卻依舊一派清冷:“西城雖人多事雜,卻也需忙中躲閒。
”陸蓁心頭微顫,麵上卻依舊掛著調笑:“多謝親親夫君掛念。
”謝珩舟彆開眼,紅透的耳尖惹眼極了:“並非掛念,隨口一提罷了。
”端著泡好的茶水走來,李郎中越看謝珩舟越眼熟,這身錦緞華服絕非常人能穿,定是身份尊貴之人,再看這一身病氣……李郎中渾身一震,竟是被腦海中跳出想法嚇出一身冷汗。
不、不會的,這怎麼會是哪位?姑娘雖說才貌雙全,卻穿著一身粗布麻衣,怎麼想也不會是哪位的妻。
對了,前些天哪位不是已經娶了相府的癡傻嫡女,絕不能和眼前醫術絕頂的姑娘相提並論。
斷然是他想多了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