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在混沌空間裡,看到外麵漆黑一片。
那是因為混沌空間化作的那粒塵埃,掉落在了地上,被一片落葉遮蓋住了光線。
他一時愕然,隨即搖頭失笑。
「一葉障目……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吧。」
這裡並非是什麼漆黑的空間黑洞,而是一個自成天地的秘境空間。
地麵是平整的黑色岩石,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放眼望去,空間遼闊得驚人。
遠處有山巒輪廓在白霧中隱現,虛實難辨。
空氣中靈氣濃鬱得幾乎凝成液態,卻摻雜著危險的空間亂流,稍有不慎便會被割裂。
「石林大陣崩塌……最後把我傳到了這裡?
林陽心中凜然 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座破碎不堪的平台。
平台高出地麵三尺,似乎被雷火燒過,漆黑一片。
平台中央,盤坐著一具骨架。
白骨晶瑩如玉,哪怕歷經無儘歲月,依然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骨骼之上,隱約有暗金色的紋路流轉,與頭頂穹頂的符文如出一轍。
在白骨麵前的地麵上,刻著一行蒼勁有力的大字。
非當今任何已知文字,但林陽神念觸及,便自然而然地明白了其中含義:
「吾,虛空子,縱橫寰宇三萬載,渡劫飛昇遇黑雷,道隕於此。」
「留畢生所悟《虛空訣》以待有緣人。」
「得吾傳承者,需立誓:他日若登仙界,須將《虛空訣》歸交——踏緲仙宗。」
「虛空子!」
林陽默唸這個名字。
能佈置出石林那般精妙空間大陣,渡劫飛昇失敗後,還能回到這個秘境空間寂滅
此人生前,肯定精通空間法則。
林陽啟用靈瞳,掃視了四周。
不是幻境,是實實在在的存在。
而且,四周也冇有什麼危險存在。
他恭敬地對白骨行了一禮:
「晚輩林陽,誤入前輩坐化之地,若有冒犯,還請前輩見諒。」
禮畢,他目光落在白骨手指上戴著的一枚不起眼的灰黑色戒指上。
那戒指看似樸素,但仔細看去,其表麵彷彿有無數微小的空間道韻流轉。
林陽伸出手,小心地觸碰那枚戒指。
就在他指尖觸及戒指的剎那——
嗡!
整具白骨驟然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一道虛幻的身影,自白骨之上緩緩浮現。
幾個呼吸後,虛影慢慢凝實。
一名身著古樸灰色長袍的老者身影,出現在林陽的麵前。
他麵容清臒,雙目深邃,似乎蘊含著無儘的虛空。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林陽,雖隻是一縷殘魂印記,也讓林陽感到一陣心悸:
「無儘歲月逝去……不知今夕是何年?」
虛空子的殘魂緩緩開口,聲音直接在林陽識海中響起。
聲音裡帶著的滄桑。
林陽搖了搖頭,說道:
「晚輩自下位麵來玄靈大陸,初來乍到,不知年歲。」
虛空子打量了一下林陽,說道:
「能觸發石林大陣的最後傳送,來到這個秘境空間而冇有受傷,可謂是氣運加身,深受天道眷顧!」
林陽心神凜然:
「晚輩僥倖。」
虛空子殘魂微微頷首:
「你既能來此,便是有緣。」
「可願接受吾之傳承,並立下誓言?」
林陽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搖頭拒絕:
「晚輩不敢沾染其中因果!」
他是非常想在空間法則上有所突破。
但是,想要接受虛空子的傳承,就要為虛空子辦事,承受其因果。
林陽身具混沌神體,在冥界也收穫了幾塊空間晶石,領悟空間法則也已經入門。
假以時日,悟透空間穿越,也不是什麼難事。
冇有必要接受這個虛空子的【虛空訣】,染上其中的因果。
林陽是非常反感這些所謂的遠古大能,自己死了,留下一點點所謂的傳承,還要設定各種考驗,提各種要求!
虛空子的殘魂聞言一驚。
他做夢都想不到,這個元嬰小子,竟然不願意接受他的傳承!
這人是不是瘋了!
殘魂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首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他凝視著林陽,彷彿要將他從靈魂深處看透。
「你拒絕?」
虛空子的聲音依舊在識海中迴蕩,卻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意味。
林陽聲音堅定,說道:
「拒絕!堅決拒絕!」
虛空子愕然:
「小傢夥,你可知道《虛空訣》意味著什麼?」
林陽不屑一顧:
「我不想知道。」
「花了幾千上萬年時間 才感悟出來那點淺顯的空間法則,有什麼值得稱道的?」
虛空子看到林陽那蔑視的神情還有那譏諷的話語,怒吼道:
「小子猖狂!」
「【虛空訣】是老夫畢生心血,足以令無數渡劫大能為之瘋狂!」
「憑此訣,你可參悟空間大道,縱橫寰宇。」
林陽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敬畏,隻有一絲清晰的譏誚。
「去!要吹牛你去對著牆吹。」
「你那麼厲害,怎麼還飛昇不了?」
「有本事你飛到仙界去啊!」
「一個飛昇失敗者,是誰給你勇氣說縱橫寰宇,來去自如的?」
虛空子周身金光一盪。
林陽語速平穩,卻字字如刃:
「縱橫寰宇三萬載,最後不還是倒在天劫之下,困死在這方秘境裡?」
「飛昇不成,仙路斷絕,身死道消。」
「現在卻告訴我,得了你這傳承就能『縱橫寰宇』——」
林陽頓了頓,笑意徹底轉冷,目光犀利凝視著虛空子:
「前輩,您自己信嗎?」
「放肆!」虛空子殘魂驟然怒喝,整座石台隨之震動!
磅礴威壓如山砸落,空間亂流瘋狂激盪。
灰袍虛影光芒大盛,眼中怒火欲噴,嗬斥道:
「區區元嬰,安敢辱吾道統!」
林陽衣衫在威壓中獵獵作響,身形卻紋絲未動。
一個殘魂,還奈何不了林陽。
林陽如果祭出混沌神火,一把就可以把虛空子的殘魂燒成虛無!
他迎著虛空子殘魂那想要殺人的目光,緩緩開口:
「不是侮辱,是實話。」
「您連自己的因果都未能斬斷,卻要後來者接著扛——這傳承,嗬嗬。」
說完林陽拱拱手,語氣平靜,說道:
「你就守著那份破傳承吧,晚輩就不陪你老人家了,告辭。」
說完,,林陽轉身欲走。
虛空子虛影僵在原地。
三萬載寂滅,他他想過無數可能——
或恭敬、或貪婪、或狂喜的傳承者。
從冇想過,等來的,是一個看不起他傳承的人。
不但拒絕,還把他說的一文不值。
真的是把虛空子氣暈過去!
金光劇烈明滅,殘魂凝視林陽那越來越遠的背影。
殺意?不甘?愕然?
最終,化作一聲似嘆似笑的長息。
「且慢。」
林陽腳步一頓。
殘魂的聲音,忽然褪去了所有怒意,隻剩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與寂寥。
「小友……你且回頭。」
「吾,換個條件與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