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林陽才爬了起來,退到洞口,搬開那塊堵住洞口的石頭,警惕地看著幽梅。
刺眼的灰紫色天光湧入洞穴,也照出了幽梅蒼自而扭曲的俏臉。
幽梅為自己剛纔的行為深感羞辱。她竟然再次沉淪,身體竟然被林陽這個混蛋再一次征服。
她羞愧,她悔恨,她再也無法原諒自
她眼神中的殺意再次聚齊,看著林陽怒吼道:
「滾!你給我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林陽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深深地看了幽梅一眼,說道
「你就一個人留在這裡發瘋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洞穴,大步流星地朝著荒原深處走去。
冰冷的晨風吹在他發熱的身體上,帶來一陣戰慄,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煩躁和怒火。
這個瘋女人!不可理喻!
洞穴內,幽梅癱坐在冰冷的沙地上,看著林陽決絕離開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
極致的憤怒過後,一陣巨大的空虛和茫然席捲而來。
她環抱住自己**的身體,感受到的
隻有刺骨的冰涼和深入骨髓的恥辱。
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咬噬著她的心。
但……轉眼望去,是無邊無際的死寂荒原。
冇有他,自己能活下去嗎?
剛纔的瘋狂攻擊,又何嘗不是一種對自身處境極度恐懼的宣泄?
然而,閻王的驕傲和剛纔發生的一切,讓她絕無可能在此刻出聲挽留或低頭。
她掙紮著站起身,胡亂地將地上殘留的些許破碎獸皮和布條裏在身上,勉強遮體。
然後,她咬著牙,一步步地走出了洞穴。
遠處,林陽的身影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卻依舊在堅定地向前移動,冇有絲毫回頭的意思。
幽梅眼神冰冷,死死盯著那個背影。
她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他必須死在自己手裡!
而且……在這絕地之中,獨自一人,意味著真正的死亡。
一種複雜的、扭曲的執念驅使著她,她要跟著他,不是為了依靠,而是為了等待,或者創造一個機會,親手了結他!
同時,在了結他之前,他必須活著。成為她在這絕地中活下去的「工具」和嚮導。
於是,在這片詭異的灰紫色天空下,一幅奇異的景象出現了。
一個近乎**的男子滿腔怒火地在前麵走著,每一步都踩得沙石飛濺。
在他身後數百米外,一個同樣衣不蔽體、身影狼狽的女子。
冰冷的眼神死死鎖定著男子的背影,默然而固執地遠遠跟著。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跋涉在死寂的冥界荒原上。
林陽大步走在前麵,心中憋著一股悶氣,隻想離那個瘋女人越遠越好。
荒原的死寂和殘酷很快壓過了個人的情緒。
灰紫色的天空彷彿永遠冇有變化,腳下的沙石粗糲灼熱,又很快變得冰冷刺骨。
冇有水,冇有食物,甚至他都冇有看
到一隻動物,隻有無邊無際的絕望。
昨天還遇到了荒原獸和沙蟒。
今大,就是連一隻螞蚱都冇有看到。
眼前,全是一片白茫茫的沙子和岩石。
秦陽強迫自己不去想洞穴裡發生的事。
將所有精力集中在生存上:
尋找任何可能的水源痕跡,警惕著可能出現的荒原獸。
他的喉嚨乾得發疼,嘴唇已經開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混沌神體雖然強韌,但失去能量滋養,又經歷了連番激鬥和逃亡,也已接近極限。
不知走了多久,身後那固執跟隨的腳步聲似乎變得踉蹌和緩慢起來。
林陽狠下心不回頭,但聽覺卻不自覺地捕捉著身後的動靜。
終於,在一次沉重的跌倒聲後,身後再無聲響。
林陽腳步一頓,內心掙紮了片刻。
理智告訴他,幽梅死了對他或許是件
好事,少了一個時刻想殺他的強大敵人。
但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
或許是同為淪落人的一絲憐憫。
或許是剛纔肌膚之親留下的微妙身體記憶。
或許獨自一人承受這冥界荒原的孤寂,有著一個人在一起吵架打架,還可以相擁而眠,抵禦夜晚的寒冷。
如果幽梅死了,林陽他也活不過今晚。
現在兩個人的命運,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打架歸打架,相互幫助,也是必需的。
林陽轉過身子,朝後麵看去。
隻見幽梅倒在幾十米外的沙地上,一動不動。
她那原本白皙的肌膚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乾裂灰白,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
林陽暗罵一聲,立刻跑了回去。
蹲下身檢視,發現幽梅已經因嚴重脫水和高熱昏厥過去,生命氣息正在快速流逝。
「餵!幽梅!醒醒!」林陽拍了拍她的臉頰,毫無反應。
情況危急,荒原上根本找不到水源。
林陽看著幽梅乾裂的嘴唇,心裡感到了一陣的絕望。
幽梅倒下後,下一個,就是他林陽!
忽然,他想起自己的混沌神體血液中蘊含著龐大的生機能量。
雖無法調動,但其本質或許能救命!
冇有猶豫,林陽將手指放入口中,用力咬破指尖。
鑽心的疼痛傳來,幾滴殷紅的血珠滲出。
他立刻將流血的手指湊到幽梅唇邊,擠壓著傷口,將血液滴入她的口中。
起初,幽梅毫無反應。
林陽持續擠壓著,鮮血緩緩流入她的喉嚨。
或許是生命本能對生機的渴望,昏厥中的幽梅無意識地開始吮吸起來,像沙漠中瀕死的旅人遇到甘泉。
林陽感覺到指尖傳來的吸吮力,心中稍安。
但持續失血讓他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頭暈眼花,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過了一會兒,幽梅的長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意識迴歸的瞬間,她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帶著奇異暖流湧入喉嚨,緩解了那灼燒般的乾渴。
隨即,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林陽蒼白的臉近在咫尺,而自己正含著他的手指,本能地貪婪吸吮著那救命的血液!
「呃!」幽梅猛地鬆開口,看到林陽指尖那清晰的齒痕和緩緩滲出的鮮血。
再抬眼看到他虛弱而關切的眼神,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瞬間衝垮了她心中的那塊寒冰。
羞恥、震驚、感激、以及之前被強行壓下的、因親密而產生的微妙情愫……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瘋狂和殺意,而對方卻在此時以自身精血救她性命。
她看著林陽蒼白失血的臉色,想到他剛纔忍受著疼痛讓她吸吮,一顆冰冷了近萬年的心,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軟了下去。
那堅硬的閻王外殼,在這絕境和最直接的「生命饋贈」麵前,出現了深深的裂痕。
她偏過頭,聲音嘶啞卻不再冰冷,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你……為什麼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