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琳站了起來,走到林陽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番:
“林陽,你要做好準備,一旦離開秘境,煉虛雷劫就會降臨的。”
林陽微微一笑。
現在他的混沌神體都小成巔峰了,還怕一個小小的煉虛雷劫?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嗯,我會做好準備的。”
“這是第二天了?”
“第三天清晨。”淩琳指了指天空,“你看。”
林陽順著她的手指望去。
灰濛濛的天幕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那些裂紋像是被摔碎的瓷器上的紋路,從東邊的天際一直蔓延到西邊,縱橫交錯,密密麻麻。
“秘境要崩塌了。”淩琳輕聲說,聲音裏帶著一絲緊張。”
“林陽,秘境是不是……再也不會開啟了?”
林陽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封印大陣已破,星核被他取走,維持這個空間運轉的能量源泉已經消失。
這座存在了十萬年的秘境,必然歸於虛無。
天空中的裂紋越來越多,灰白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大地開始劇烈顫抖,遠處的山峰一座接一座地崩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氣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這座存在了十萬年的秘境,終於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林陽把淩琳摟入懷裏,說道:
“這方空間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自然要消亡的。”
“不用擔心,秘境在崩塌前,會把我們都傳送出去的。”
話音剛落,林陽隻覺得眼前一黑。
身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包裹,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向著某個方向狠狠擲去。
同時他感覺到淩琳握著他的手,驟然收緊。
耳邊似乎有風聲呼嘯,又似乎什麼都沒有。
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然後猛地往上一提——
天旋地轉。
所有的感知都變得模糊不清。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幾個呼吸。
林陽忽然感覺到腳下一空,整個人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他本能地調整身形,把淩琳緊緊護在懷裏。
然後意念一動,赤龍劍從他的識海裡竄出。
林陽抱著淩琳,在半空中踏上飛劍,然後穩穩地落在地麵上。
一個非常熟悉的清新空氣湧入鼻腔。
林陽睜開眼,看到了一片湛藍的天空。
天空上飄著幾朵白雲,陽光溫暖而明亮,和秘境裏那種陰冷的光完全不同。
腳下是一片青翠的廣闊草地,草地的盡頭,是一片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嶺。
看來,這是一個山穀入口。
淩琳還站在他身邊,她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兩人周圍,不斷有人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有的狼狽不堪,有的渾身帶傷,還有的剛一落地就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林陽粗略地掃了一眼,大約有兩百多人。
草地的另一頭,早已聚集了一大群人。
這些人衣著各異,有的華服錦袍,有的素衣簡裝。
但無一例外,周身都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草地上這些剛剛被傳送出來的修士身上,眼神中有期待,有緊張,也有掩飾不住的焦灼。
“出來了!他們出來了!”
“我宗門的弟子呢?在哪?”
“快看,那是我們青霄聖地的古天師兄!”
“我們雷神宗的弟子也出來了,雷一鳴,這邊,這邊……”
聽到雷一鳴這個名字,淩琳猛的睜開眼睛,想離開林陽的懷抱。
可是,林陽的手,任然緊緊摟著她的腰。
她羞紅著臉,瞪了林陽一眼,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亂的頭髮,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林陽也跟著看了過去。
隻見草地另一頭的人群中,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大乘中期修為,渾身帶著雷係修士特有的淩厲氣勢。
“一鳴!”中年男人的聲音洪亮如鍾,“怎麼樣?”
雷一鳴剛從半空中跌落,還沒站穩,就被這一聲吼得渾身一顫。
他低著頭,快步迎上去,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很低:
“爹!”
隨即,他就看到了站在林陽懷裏的淩琳。
自從去年兩個人在雷神宗靈泉秘境裏吵架後,淩琳回到淩霄宗後,雷一鳴就再也沒有見過淩琳。
兩個人的婚姻,是兩個宗門的聯姻大計。
在兩個宗門高層沒有做出決策前,淩琳還算是雷一鳴的名義上道侶。
雷一鳴的目光,死死釘在林陽摟著淩琳腰臀處的那隻手上。
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淩琳!”
雷一鳴的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一樣,每個字都帶著極度的怒火。
他不顧父親雷嶽山,大步流星地朝著林陽這邊走來,每一步都踩得草屑飛濺。
林陽鬆開淩琳,神色平靜地看著迎麵走來的雷一鳴。
淩琳下意識往林陽身側退了半步,隨即又意識到什麼,站穩了腳步,抬起頭。
“雷一鳴!”她的聲音很平靜。
雷一鳴走到近前,用手指著林陽,氣呼呼地質問淩琳:
“在靈泉秘境裏的那個人,是不是他?”
淩琳的語氣依舊平靜,理直氣壯:
“是!”
“這又不是我的錯!”
雷一鳴冷笑一聲,目光轉向林陽:
“你倆,是不是在早就一起雙修了?”
林陽沒有理睬雷一鳴。
這事,他懶得理會。
錯得又不是他!
淩琳目光平靜地凝視著雷一鳴,嗬斥道:
“雷一鳴,你不要胡扯好不好?這事,你就沒有過錯嗎?”
“你那天已經趕著我離開雷神宗,我倆就沒有關係了好不好?”
“這一年多來,你來找過我一次嗎?你去找別的女修還少嗎?”
“我倆已經情斷意絕,我跟誰在一起,關你什麼事?”
這時,很多人都圍觀過來,包括剛從秘境裏傳送出來的冷凝霜,古天等人。
看到這麼多人圍觀,雷一鳴不再與淩琳糾纏。
他上前一步,周身雷光隱隱閃爍,煉虛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朝林陽傾瀉過來:
“你叫什麼名字?”
“林陽。”
雷一鳴把這個名字在嘴裏嚼了一遍,眼中殺意毫不掩飾:
“林陽!”
“我不管你怎麼哄騙的淩琳的,但你要記住,隻要我沒去淩霄宗退婚,她永遠是我雷一鳴的道侶。”
林陽抬眼看著他,挑釁道:
“那又怎樣?”
“在臨泉秘境,是你自己離開,淩琳把我當做是你。”
“隻是一次而已,你何必那麼死心眼呢?”
“你把淩琳趕回淩霄宗,自己吐出去的口水又要咽回去,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