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瀚聞言身子顫抖起來:
“那是家父!”
林陽追問:
“那晨霞呢?”
“霞兒!”晨瀚如遭雷擊,整個人猛地向前一步,雙手不受控製地抓住了林陽的肩膀。
“你認識霞兒?她……她怎麼樣了?她還好嗎?”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疾風驟雨,晨瀚眼中瞬間佈滿了血絲,那深藏多年的愧疚與思念噴薄而出,幾乎要將林陽淹沒。
旁邊的小鈴鐺也驚呆了,看看父親,又看看林陽,喃喃道:
“晨霞……姐姐?爹,你以前提過的,我在人族那邊的姐姐?”
林陽肩頭被捏得生疼,但他能理解晨瀚此刻的心情。
他運轉混沌能量,卸去部分壓力,鄭重道:
“晨前輩,還請冷靜。”
“晨霞她……很好。”
“如果你想見她,我馬上就可以讓她出來。”
“什麼?馬上可以見到?”晨瀚和小鈴鐺同時失聲驚呼。
晨瀚環顧四周,急切問道:
“在哪裏?霞兒她在哪裏?林陽小友,此話當真?莫要騙我!”
他的聲音顫抖。
林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問道:
“晨前輩,當年您離開青霄聖地,潛入妖域,是否是通過天絕峰後山的禁地傳送陣?”
晨瀚渾身一震,緩緩鬆開手,眼神陷入回憶中:
“不錯……,當年晨霞她媽媽被聖地長老會強行送回妖域,我無力反抗。”
“後來我得知天絕峰後山有著一個通向妖域的傳送陣,我就偷偷去試了一下,沒有想到直接就傳送到妖域來了。”
“後來人妖大戰越來越激烈,各個關卡都被封印,暫時就回不去了。”
“這些年,我就一直都在棲霞宗守著,等待人妖停戰。”
就在這時,一個很是端莊淑雅的木精靈族女修,從一間竹屋裏走了出來。
女人身著淡綠色的長裙,麵容清麗,與小鈴鐺有七八分相似。
她目光先是落在情緒激動的丈夫身上,隨即帶著詢問看向林陽。
“瀚哥,怎麼了?”
“這位是……?”
晨瀚猛地轉頭,叫了一聲:
“蘭心!”
“霞兒……我們的霞兒有訊息了!”
“這位林陽小友,是從青霄聖地過來的。”
木蘭心聞言整個人如遭雷擊,身形一晃,差點站立不穩。
小鈴鐺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母親。
“娘!”
木蘭心穩住身形,一雙美眸緊緊盯著林陽,聲音微顫:
“林……林陽小友?此話當真?霞兒她……她現在何處?她……她還好嗎?”
林陽不再猶豫,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道:
“晨前輩,木前輩,還有小鈴鐺,”
“晨霞她在我的一個芥子空間裏,請你們稍等片刻,我這就接她出來。”
說完,林陽不再遲疑。
他心念一動,就把晨霞從混沌空間裏接了出來。
光影一閃,一襲青衣、容顏絕麗卻帶著幾分迷茫的晨霞,憑空出現在山腰平台之上。
周圍陌生的環境讓她下意識地縮排林陽的懷裏,問道:
“林陽,這是哪裏?”
林陽沒有回答。
隨即晨霞就掃視了一圈四周。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個淚光閃閃的青衣男子身上時,晨霞瞪大了美眸。
“爹……?你是我爹……”晨霞感覺自己像是做夢一樣。
晨霞的目光,在木蘭心身上停留了一會,又看了一眼小鈴鐺,發現這兩人太像了。
她心裏隱隱有著一種感覺,這兩人都是她的至親。
晨霞不認識木蘭心,因為晨霞出生幾個月,木蘭心就被送回妖域了。
“林陽,這,這是幻境嗎?”
林陽還沒回話,晨瀚再也抑製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大喊一聲:
“霞兒……我的霞兒!”
他上前一步,死死地盯著晨霞的臉,彷彿要將過去錯過的歲月全部補回來。
血脈的感應,容貌的相似,以及那種源自靈魂的悸動。
讓晨霞瞬間明白,這不是夢,也不是幻覺。
“爹——!”積蓄了數十年的思念、委屈、擔憂、渴望,在這一刻化作一聲泣血的呼喚。
晨霞猛地撲了過去,投入晨瀚張開的懷抱中,放聲痛哭。
父女二人緊緊相擁,淚水浸濕了彼此的衣襟。
木蘭心站在一旁,早已淚流滿麵,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但那不斷顫抖的肩膀和洶湧而出的淚水,將她內心積壓了數十年的痛苦、思念與愧疚暴露無遺。
她想上前,卻又有些膽怯,那是一種近鄉情怯的惶恐。
小鈴鐺也紅了眼眶,她緊緊挽著母親的胳膊,好奇又激動地打量著那個從未謀麵的姐姐。
這就是爹爹和娘親日夜惦唸的姐姐!
林陽悄然走遠,將這重逢的空間,完全讓給他們一家。
他看著相擁痛哭的父女,看著激動難言、百感交集的木蘭心,心中也湧起一陣暖流和感慨。
沒想到,陪晨霞闖一次禁地,流落妖域,竟能意外地幫她尋回至親。
這或許,也是命運的一種補償吧。
良久,晨霞的哭聲才漸漸轉為抽噎。
她緊緊抓著父親的手臂,彷彿怕一鬆手他就會再次消失。
晨瀚粗糙的大手一遍遍撫摸著女兒的頭髮,哽咽道:
“好孩子,是爹不好……爹把你一個人丟在青霄聖地這麼多年……”
“不,爹,不怪你……”晨霞使勁搖頭,淚水又湧了出來。
“我知道你是為了找娘……我都知道……爺爺跟我說過……”
提到“爺爺”,晨瀚身體又是一震,急切問道:
“我父親……他老人家還好嗎?”
晨霞哽咽道:
“爺爺他,他很好,就是很想你。”
“他經常一個人坐在你以前練功的地方發獃……”
晨瀚聞言,淚水流得更凶,心中對老父的愧疚如潮水般翻湧。
這時,晨霞終於從父親懷中微微抬頭,淚眼朦朧地看向旁邊一直默默垂淚的母女。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木蘭心臉上,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更顯成熟溫婉的麵容,
讓她心中莫名一顫,一個呼之慾出的答案讓她心臟狂跳。
晨瀚察覺到女兒的視線,連忙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攬著晨霞的肩膀轉向木蘭心和小鈴鐺:
“霞兒,來,這是你娘親,你出生不久她就……”
“這是你妹妹,小鈴鐺,她是在妖域出生的。”
“娘……?”晨霞喃喃重複,這個稱呼對她而言陌生又遙遠,卻在此刻帶著滾燙的溫度撞入心扉。
她看著木蘭心那雙與自己極為相似的、盈滿淚水和無限愛憐的眼睛,血脈深處湧起的親近感瞬間衝垮了所有陌生與隔閡。
木蘭心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顫抖著伸出手,輕輕觸控晨霞的臉頰:
“霞兒,我的霞兒!”
“娘對不起你,娘沒能看著你長大……”
木蘭心的聲音破碎不堪,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思念。
“娘——”晨霞投入木蘭心的懷抱,又一次失聲痛哭。
這一次,是找到了完整歸宿的宣洩。
木蘭心緊緊抱著失而復得的女兒,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彌補這數十年的空白。
小鈴鐺也湊過來,眼淚汪汪地拉著晨霞的衣袖,小聲喊道:
“姐姐……”
晨霞從母親懷裏微微抬頭,看著這個靈動可愛的妹妹,心中湧起奇妙的暖流。
她鬆開母親,伸手將小鈴鐺也攬了過來,三個女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