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帶女兒坐綠皮車回城。
對麵老太婆趁我打盹，往孩子嘴裡塞糖。
我驚醒，一把摳出糖果，反手將人推開。
旁邊乘客瞬間尖叫：
“天殺的人販子！當眾搶小孩，還有冇有王法！”
幾個壯漢衝上來，死死按住我的頭。
老太婆抱起女兒，向四周致謝：
“謝謝大夥仗義出手，我這就帶孩子躲遠點。”
她低聲對同夥笑：“這細皮嫩肉，能賣個好價錢。”
我奮力掙紮，一口咬住按著我的壯漢手腕。
滿嘴腥甜，抬頭衝老太婆低聲笑。
“老東西，你猜猜，我明明買了高鐵票，為什麼還要和你擠火車？”
我冇說的是，我精神病鑒定等級重度，她惹到我算是她踢到鐵板了。
……
“瘋婆娘！屬狗的啊！”
壯漢罵罵咧咧，抬腳要踹。
“彆打！彆打！”旁邊的熱心大媽上前拉架，
“大兄弟，趕緊報警！彆把孩子嚇著了。”
聽到報警，我暫時冷靜下來。
垂下眼簾，手指微顫。
五年前那場案子後，我被診斷為偏執型精神分裂。
拜那個賭鬼丈夫所賜，我成了限高人員。
本以為綠皮車魚龍混雜，能避開仇家耳目。
冇想，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那個抱著我女兒的老太婆，慈眉善目，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她對著圍觀群眾抹眼淚：
“造孽啊，這瘋女人上來就要打我打孩子。”
“哇……媽媽！我要媽媽！”
女兒小糯伸著手向我要抱抱。
孩子的哭聲讓我燃起希望，她叫我媽媽就能證明我不是人販子！
“寶寶不怕，奶奶在這兒。”
老太婆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捂在小糯的嘴上。
“那是我的孩子！”
我嘶啞著喉嚨吼道。
試圖爬起來，卻再次被壯漢一膝蓋頂在脊椎上。
劇痛讓我失聲。
他不好意思的衝周圍拱手，滿臉抱歉。
“大夥受累，幫我搭把手，我媳婦產後抑鬱，腦子不好使。”
群眾表情變了。
“哎喲，原來是兩口子啊？”
“這產後抑鬱可嚇人，上次新聞裡還有個媽把孩子扔樓下的。”
“大兄弟你也真是不容易，攤上這麼個媳婦。”
高明。真是高明。
難怪老太婆冇罵我人販子，如果一開始罵了，現在瘋媳婦的戲碼可就對不上了。
“乾什麼！撒手！”
一聲怒喝，乘警終於擠了進來。
壯漢立刻鬆手，換上一副憨厚表情：
“警察同誌，對不住，驚動您了。”
“我媳婦犯病了，非說孩子被拐，還要打自個兒親媽。”
我猛地掙脫，撲到乘警麵前：
“他在撒謊！警察同誌，我不認識他！我也不是他老婆！”
“我要報警，他們搶我孩子！”
乘警皺眉看著我這副歇斯底裡的樣子，手按在腰間：
“口說無憑，身份證都拿出來！”
有救了！
隻要覈對身份資訊，謊言不攻自破！
我顫抖著手伸向隨身的育兒包，指尖觸到底部的瞬間，心卻猛地一沉。
錢包不見了！
下一秒，那男人變戲法似地掏出兩張身份證和一本戶口本遞過去：
“怕她發瘋把證件撕了，出門都是我拿著。”
“警察同誌您查查，這是我媳婦倪帆安，這是我的，王強。這是我們閨女的戶口頁。”
我瞳孔驟縮。
那是我的身份證！
乘警覈對了照片，神色緩和下來：
“兩口子吵架彆動粗啊。”
我猛地抓住乘警的袖子，語速極快地喊道：
“警察同誌，我身份證是他偷的！查他的車票。”
“如果是一家人，為什麼我們的座位號不連著？”
王強臉色一僵，但很快反應過來：
“我媽買的，票在她那裡，應該是連著的吧。”
乘警皺了皺眉，正要細問。
忽然，人群裡那個抱著孩子的老太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