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賞金城。
夏凡從玉塔塔壁開啟的一道傳送門進去，裏麵的空間跟上次不一樣。迎麵而來的是一片懸浮在虛空中的符文平台，平台中央矗立著一座吧枱，吧枱後麵站著一個機器仙奴。
這裏就是天榜賞金捕手交割任務的地方。
夏凡走過去，遞上了天榜賞金捕手的金牌，核對任務，然後將一隻透玉寶瓶交給了那個機器修仙奴。
這隻透玉寶瓶是瑤光給他的，裏麵裝著那一粒空空沙。她擔心那一粒空空沙逃逸，還特意在透玉寶瓶上畫了空間封印。
機器仙奴拿走那隻透玉寶瓶，放進了吧枱上的一個傳送法陣上。
金芒一閃，透玉寶瓶消失了，法陣上卻又多了一張金色的卡片。
機器仙奴拿起金卡遞了過來：“這是賞金係統的金卡，裏麵已經存上了一億極品靈石的賞金。你可以在賞金城、極樂宗和天機宗各大錢莊提現，也可以刷卡購物。”
夏凡點了一下頭，接過金卡，收入儲物戒中，轉身向出口走去。
“請等一下。”機器仙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夏凡停下腳步，回頭：“還有什麼事？”
機器仙奴的獨眼閃爍了一下，語氣鄭重：“主人要見你。”
它在吧枱上點了一下，一道金光射出。
那道金光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門的輪廓，門框之內，光影扭曲。
夏凡轉身回去，站在傳送門前，試探地問了一句：“你說的主人，是馬化麟嗎？”
機器仙奴點了一下頭：“正是。”
夏凡看了那道傳送門一眼，邁步踏入。
光影流轉，腳下無實地。
夏凡站在一片雲海之上，腳下是柔軟的雲層，潔白如雪，無邊無際。
雲海之中，懸浮著無數仙山，每一座都是一座島嶼，有的大如城池，有的小如庭院，山上有靈泉飛瀑，有奇花異草，有仙鶴盤旋。
那些仙山之間，有虹橋相連。更遠處，一座巨大的仙山矗立在雲海中央，山上金碧輝煌，殿宇重重，飛簷鬥拱，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樣的洞天秘境，堪稱頂級。
可這樣偌大的洞天秘境，卻看不見仙人。
夏凡遙望著遠處的巨大仙山，心裏暗自思忖：“傳聞馬化麟在閉關修鍊，難道就是這裏？在這樣奢華的洞天秘境裏閉關修鍊，還真是夠壕的。”
就在這時，一朵金色的靈雲從雲海中飄來，落在他麵前。
那雲通體金色，邊緣流轉著淡淡的霞光，雲體和霞光中隱約可見淡金符文，渾身透著一股奢華高階的氣質。
金雲懸浮在半空，輕輕晃動，像是在邀請。
夏凡心領神會，踏上那朵靈雲。他負手而立，靈雲載著他向那座最大的仙山飛去。
近了，那仙山腳下是萬畝仙湖，湖水清澈如鏡，倒映著天空的雲海和仙山的倒影。湖中金荷盛開，金燦燦的。成群的仙鶴在湖麵上盤旋，鶴唳聲聲，悠遠清越。
轉眼到了仙山腳下，往上九百九十九級白玉台階，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的仙宮。台階兩側，山坡上遍種奇花異草，有的通體火紅，花瓣如焰；有的通體冰藍，葉片如霜；還有的叫不出名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夏凡踏上台階，靈雲在身後消散。他拾級而上，一步十階，九百九十九級台階走完，仙宮已在眼前。
仙宮正門上方，掛著一塊巨大的靈玉匾額，上書三個大字——雲霄宮。
筆鋒淩厲，金光燦燦，每一個筆畫都蘊含著太乙境強者獨有的道蘊。門兩側，掛著一副對聯。
上聯：淘盡星河萬古沙，方顯真金本色
下聯：寶得天地一縷氣，始知大道淵源
夏凡站在門前，莫名眼熟，但也隻是看了一眼，然後邁步跨入殿門。
雲霄宮內部，穹頂高達百丈，繪著周天星辰圖，那些星辰不是死物，而是活的。它們在穹頂上緩緩旋轉，星光灑落，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地麵鋪著整塊靈玉，光可鑒人，倒映著穹頂的星辰，讓人分不清哪裏是天，哪裏是地。
大殿盡頭，是一座高台。
高台上，一道身影負手而立，背對著殿門。
他身形清瘦，穿著一襲月白長袍，腰間繫著一條簡單的絲絛，別無佩飾。他的頭髮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木簪別住。他的背影看上去很普通，如同一個尋常的老者，但那股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與天地法則隱隱共鳴的道蘊，卻讓人心生敬畏。
那人手中，握著一粒光。那粒光在他指尖輕輕轉動，表麵流轉著細密的符文，在穹頂星光的映照下，如同掌中星辰。
馬化麟！
夏凡走上前，在高台下站定，拱手一揖：“洪秀全，見過馬總裁。”
馬化麟轉過身來。
那張臉，麵容清臒，眉目溫和，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他的眼睛是極淡的灰色，瞳孔深處彷彿有星雲在緩緩旋轉，深邃得讓人不敢久視。
馬化麟將那粒空空沙收入儲物戒指，看著夏凡，麵帶笑容：“洪道友，聽說你殺了嶽羊。”
夏凡坦然點頭：“殺了。”
“還有廣元子和赤練。”馬化麟的語氣平靜，如同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也殺了。”夏凡的回答很乾脆。
馬化麟看著他，那雙灰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能告訴老夫，為什麼嗎？”
夏凡將破碎時空中的事簡單講了一遍，嶽羊出賣行蹤，引來應烈穹；廣元子和赤練見財起意，要殺他奪寶；熊霸挺身而出，弄梅居士重傷。他沒有添油加醋，隻是陳述事實，語氣平靜，如同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馬化麟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笑了：“賞金捕手係統自從創立至今，從未出過如此醜聞。嶽羊是巡察使，廣元子和赤練是天榜賞金捕手，他們出賣僱主，見財起意，這是賞金城的恥辱。”他看著夏凡，“洪道友清理了這些敗類，這是好事。老夫要謝你。”
夏凡微微一怔，他本以為馬化麟會找他麻煩，沒想到是一句道謝。
馬化麟繼續道：“嶽羊的位置，空缺了。洪道友，你可願意接替？”
夏凡搖了搖頭：“馬總裁好意，洪某心領。我是極樂宗滿意侯，聖女的夫婿，不好在賞金城當差。”
馬化麟眉頭微挑：“據老夫所知，你還殺了南天王應烈穹。你回去，要麵對的是應家的報復，老夫勸你不要再回去了。”
夏凡淡然一笑：“我若怕應家的報復，就不會殺應烈穹了。修仙一道，不就是與人鬥，與天鬥嗎？鬥者恆強，唯有鬥，才能證道。”
馬化麟愣了一下，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這樣的道理，老夫還是第一次聽說。不過，修仙一途，千人千道。洪道友的道，與老夫不同，與這世上絕大多數人都不同。”他頓了頓，“既然洪道友不願意，老夫也不強求。”
夏凡拱手：“多謝馬總裁錯愛。”
馬化麟看著他，忽然又道：“老夫願再出兩億賞金，再請洪道友入破碎時空，取兩粒空空沙。如何？”
夏凡沉吟道：“若能多取，這次我就多取了。取多少，是天意。天意如此，我不能違背。再去，我不但取不到空空沙，還會死在那裏。馬總裁能得這一粒空空沙，那也是天意。若強求，不但不是福，可能是禍。”
他自己就是一個例子，他連兩粒空空沙的時間法則都吸收不完，再強求，那就是違天道了。
馬化麟沉默了一下，嘆了一口氣：“既然是這樣，那老夫就不強求了。洪道友，若有一天，你不想在極樂宗待了，隨時回來。賞金城的大門，永遠為你開啟。”
夏凡拱手：“多謝馬總裁，晚輩告辭。”
他轉身，向殿外走去。
“等等。”馬化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夏凡停下腳步，回頭。
馬化麟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朵靈雲從虛空中浮現，通體雪白，邊緣流轉著淡淡的金色霞光。那雲隻有巴掌大小，卻散發著濃鬱的靈能，在虛空中輕輕晃動，如同一個活物。
“老夫送洪道友一朵靈雲，聊表心意。它可大可小，載人日行千萬裡不在話下，算是一點見麵禮。”
夏凡看著那朵靈雲，心中歡喜。他伸手，那朵靈雲便飄入他掌心，入手溫潤，如同握住一團，他好奇地問了一句：“這雲叫什麼？”
馬化麟說道：“洪道友以鬥為道，鬥戰勝者。這靈雲——”他頓了頓，“就叫鬥戰勝雲吧。”
夏凡微微一怔。
鬥戰勝雲。
這四個字落入耳中的瞬間，他心底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血脈深處蘇醒了。
“多謝馬總裁。”夏凡收起靈雲，轉身，大步走出雲霄宮。
身後，馬化麟站在高台上，負手而立，看著夏凡的背影，若有所思。
夏凡走出雲霄宮，踏上白玉台階，心念一動，靈雲從掌心飛出，在他身前舒展開來，化作一朵丈許見方的雲台。他踏上雲台，靈雲載著他向來時的地方飛去。
雲海在腳下翻湧，仙山在身後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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