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時空的倒懸城,恢復了正常。
那些曾經崩塌的大樓重新立了起來,它們從極光中重新凝結,一塊磚一片瓦地生長,裂縫癒合,玻璃重鑄,那些破碎的符文從虛空中飄回,鑲嵌進該鑲嵌的位置。整座倒懸城,如同一具被縫合的屍體,在某種看不見的力量下重新站了起來。
街上車水馬龍。
古代的馬車與磁懸浮車擦肩而過,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磁懸浮車無聲地飄浮著,車身流轉著幽藍的光。一個穿漢服的女子從馬車視窗探出頭,與一個戴著金屬頭盔的曼達洛人在討價還價……
古羅馬的士兵在街邊排隊買咖啡,他們的鎧甲在極光下泛著青銅的光澤,手裏端著紙杯,杯口冒著熱氣。一個留著莫西幹頭發的朋克青年從他們身邊走過,肩上扛著一台老式卡帶機,播放著死亡搖滾的音樂。幾個穿和服的女子站在一戶建門前賣枇杷,搔首弄姿招攬生意……
一切看上去都井然有序,甚至生機勃勃,但那種生機是假的,那些人的動作是重複的。他們是碎片,是被困在時間裏的幽靈,在這座倒懸的城市裏,一遍又一遍地演繹著早已結束的歷史。
夏凡站在平坦如鏡的地麵上,仰頭望著那座城。
太二鼎站在他身邊,方臉鬱悶:“會長,我吃了很多人,很多寶貝,可感覺就跟沒吃似的,是不是哪不對勁?”
夏凡說道:“這裏的一切都是時空碎片,你能吃時間嗎?”
太二鼎的方臉僵了一下:“那不能。”
夏凡笑了笑:“這不就對了,你吃了過去的時間片段,等於沒吃,很正常。”
太二鼎方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對!就好比我昨天吃點東西,拉的屎,我今天再吃回去,那我等於什麼都沒吃,對不對?”
夏凡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這個比喻,他不知道該作何評價。
弄梅居士從旁邊走來,嘩啦一聲展開摺扇,搖了兩搖。他仰頭望著那座倒懸的城,忽然長嘆一聲,脫口吟道:“萬古浮沉一局棋,死生聚散本遊戲。鏡花水月原非相,過去未來皆是癡。車馬如龍穿幻市,衣冠似雪走空墀。誰言此域唯枯骨,也有繁華似昔時。”
吟完,摺扇合攏,藝術已成。
“不錯,好詞!”夏凡點頭贊了一句,忽然壓低聲音,正色道:“弄梅兄,剛才我跟你說的那些話,切記不要講給第二個人聽。這事,事關生死。”
弄梅居士收起笑容,鄭重地點了點頭:“曉得,曉得。”
夏凡又對太二鼎道:“時間快到了,太二,你該進去了。”
太二鼎的方臉立刻垮了下來,嘴裏嘟嘟囔囔:“吃了一肚子等於沒吃,沒勁……早知道不來了,還不如在船上睡覺……”
它一邊嘟囔一邊縮小,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夏凡左手的儲物戒中。
稍後,四道身影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飛掠而來。
嶽羊扛著青草叉最先過來,開門見山地道:“洪兄弟,你這邊怎麼樣?我沒找到那什麼破碎時空獸。那東西太能藏了,我把東邊翻了個底朝天,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赤練從西邊掠來,眉頭微蹙:“我也沒有找到。”
熊霸落地,罵了一句:“媽的,老子也白跑一趟。北邊全是些破銅爛鐵,老子劈了半天,連根毛都沒找著。”
廣元子從南邊飄然而至:“我也沒有找到。”他頓了頓,那雙狡黠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審視,“我猜,那破碎時空獸多半在上麵的倒懸城裏,不知道洪首席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
夏凡說道:“我也沒有發現,不過,我在上麵的倒懸城裏,發現了一個離開這裏的法子。”
嶽羊眼睛一亮:“好啊!不愧是天榜首席!洪兄弟,你快說,怎麼離開這裏?”
夏凡沒有立刻回答,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倒懸城。
一棟大樓上,一塊巨大的方形螢幕亮了。
螢幕上,一個方腦袋的帥哥點了一下頭。
夏凡心領神會,他低頭,右手捏法訣指,隔空在地麵上畫了一個法印。
金色的光芒從指尖流出,在碎石鋪就的地麵上勾勒出一道複雜的符文陣列。陣列旋轉,光芒大盛,一道極光漩渦從陣列中央湧出,緩緩旋轉。
“這是什麼?”廣元子詫異地道。
嶽羊和赤練對視了一眼,兩人顯然也沒看明白。
“這就是出口,跟我來。”夏凡縱身躍入漩渦。
弄梅居士緊隨其後,也跳進了漩渦。
這比什麼解釋都有用。
嶽羊扛著青草叉,哈哈一笑,跳了進去。
赤練紅裙翻飛,無聲沒入。
廣元子摺扇一合,身形飄然而入。
熊霸罵了一句奶奶個熊,扛著巨斧,一頭紮了進去。
極光漩渦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將那座倒懸的城,那些馬車與磁懸浮車,那些古人與現代人,永遠留在了那片死寂的虛空中。
六道身影從虛空中浮現。
腳下還是那片無邊無際的虛空,頭頂又是那片永遠在流動的極光。碎片從四麵八方飄來,無聲無息,如同一條條在時間之河中逆流而上的魚。
六人繼續向前飛。
不知飛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更久。在這片沒有日升月落的世界裏,時間失去了意義。隻有那些碎片,那些極光,那片永恆的寂靜。
“我不行了,歇歇吧。”弄梅居士停了下來,一頭的汗。
夏凡也停了下來,舉目眺望遠方。
極光在遠處匯聚成一條光帶,光帶的下方,幾點金色的光芒在閃爍。
那幾粒光芒很微弱,在這漫天的極光中幾乎無法辨認,但它們確實在閃爍,不是反射,是從內部發出來的,如同心跳。
嶽羊的臉色變了,青草叉橫在身前:“那傢夥又來了!”
熊霸巨斧在手,怒目圓睜:“奶奶個熊!它這是陰魂不散!老子劈了它!”
夏凡抬起手,止住兩人。
他望著那幾點金光,聲音平靜卻篤定:“不對,那是真正的空空沙!”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到了夏凡身上。
赤練那雙冷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詫異:“洪首席,你確定?”
夏凡點了點頭:“確定。”
他當然確定。破碎時空獸已經跟他達成了那個交易,不可能又來騙人。所以,他看見的極有可能是真正的空空沙!
熊霸扛起巨斧,甕聲道:“那還等什麼?我們追上去!”
夏凡正要下令——
來時的方向,突然傳來動靜。
那種動靜不是聲音,不是震動,而是通過光來呈現的。極光在翻湧,如同被某種力量攪動的湖水,一圈一圈的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
夏凡轉身,舉目望去。
那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光的輪廓開始顯現,是劍光!
上千道劍光匯聚成一條浩浩蕩蕩的劍河,從極光的漣漪中奔湧而出,將那片永恆的極光撕成碎片。
劍河中央,為首兩道劍光最為耀眼,一道暗金,一道玄黑。暗金劍光之上,南方增益天王應烈穹負手而立,衣袂獵獵,腳下那柄山河古劍劍氣如虹!
玄黑劍光之上,北方多聞天王石破天手持拂塵拂雲,拂塵的銀絲在極光中拖曳出萬丈光尾。
南北兩路天王身後,是密密麻麻的仙兵仙將!
這群仙兵仙將領頭的正是應太真!
青木烈率領長青木一族的殘部緊緊跟隨,他們腳下的劍光翠綠如藤,在極光中格外醒目。
大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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