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從弄花樓裡走出來,地下城昏暗的燈火在他身後搖曳。
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不快,思緒卻飛得很遠——弄梅居士那番話,還在他心頭縈繞。
死亡星河。
賞金捕手。
那裏,真的是破局的關鍵嗎?
他猜不到弄梅居士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葯,甚至弄梅居士這個人,他也看不透。
“那傢夥,張口就是一千萬極品靈石,他不會是來騙錢的吧?”他甚至有這樣的懷疑。
正想著,那枚銀色魂印忽然微微一熱。
有人。
在暗中窺探。
那目光很輕、很淡,若有若無,若非他神魂強大到如今這個地步,根本不可能察覺。那人藏得很好,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混在那些陰暗角落裏的流民氣息中,幾乎無法分辨。
但夏凡的神識,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絲極淡的波動。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沒有回頭,沒有停頓,繼續往前走,隨後走進了路邊的一條小巷。
巷子很窄,兩側是斑駁的牆壁,頭頂是層層疊疊的棚屋,幾乎看不見天光。巷子深處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停下腳步。
心念一動。
丹田靈海中,那片土黃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靈土靈根如同沉睡的地龍被喚醒,在靈海深處發出低沉的轟鳴。
土元素,從四麵八方湧來。
腳下的大地,周圍的牆壁,頭頂的棚屋——那些看似普通的泥土、岩石、瓦礫,在這一刻全部活了過來。無數細小的土黃色光點從四麵八方匯聚,如同歸巢的蜂群,湧向夏凡的身體。
那些土元素光點落在他身上,一層層覆蓋。
先是腳底。
一層薄薄的泥土覆蓋上他的靴子,迅速凝固、硬化,化作岩石的質地。那岩石與周圍的牆壁一模一樣——灰黑色,表麵粗糙,佈滿細小的裂紋。
然後是小腿、大腿、腰腹、胸膛、臉龐……
每一寸肌膚,都被那層土黃色的光芒包裹。光芒所過之處,血肉之軀化作岩石之體,人類的特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石像。
那石像雕的是一個菩薩的形象,一手結印,一手拈花,神態慈悲莊嚴,與下城那些破舊廟宇裡供奉的不知名神像毫無二致。
就連氣息,都變了。
沒有活人的生機,隻有石頭特有的冰冷與死寂,彷彿已經在這裏矗立了千年。
金仙境圓滿,靈土靈根也早非昔日可比,它的強大從此刻的變形就可見一斑。
巷子裏,一片死寂。
很快,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響起。
那腳步聲很輕、很快,若不是仔細聽,幾乎會被忽略。一道身影從巷口掠入,停在三丈之外。
花十七娘。
她依舊那身暗色勁裝,身量高挑,麵容冷峻。此刻她站在巷中,目光掃過四周,眉頭微皺。
“奇怪……”她低聲自語,“明明是往這邊來的……”
她的目光,落在那尊石像上。
停留了一息。
兩息。
三息。
然後,移開了。
她正要轉身離開——
“花統領,找什麼呢?”一個聲音,從那尊石像中傳出。
花十七孃的身形,驟然僵住。
她猛然回頭,死死盯著那尊石像。
石像表麵,那層灰黑色的岩石開始剝落。
一片,一片,一片。
剝落的岩石尚未落地,便化作土黃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在巷中匯聚成一片氤氳的土黃色光霧。
光霧之中,那道白色的身影緩緩浮現。
夏凡站在那裏,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著花十七娘,嘴角帶著那抹淡淡的笑意。
“侯爺?”花十七娘眼中閃過一絲驚詫,她不敢相信,她竟然沒有察覺到夏凡就是那尊神像!如果剛才夏凡對她出手,她凶多吉少!
夏凡語氣嚴厲:“花總兵,你這是在跟蹤我?”
花十七娘冷哼了一聲:“如果不是聖女殿下命我保護侯爺,我纔不會來這種地方。”
夏凡的語氣緩了緩:“你貴為天香衛總兵,我可當不起,以後別跟著我了,我不需要什麼保護。”
花十七娘表情嚴肅:“侯爺,有情報顯示,長青木一族已經派出了翠鳥,目標正是侯爺。”
夏凡微微一怔:“翠鳥?什麼東西?”
“是長青木一族的暗探,也是殺手。”花十七娘沉聲道,“翠鳥最擅長的不是正麵搏殺,而是潛伏、跟蹤、刺探,以及暗殺。他們來無影去無蹤,隻知道被他們盯上的人,很少能活著。”
夏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花總兵,我請你幫個忙。”
花十七娘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什麼忙?”
夏凡說道:“你派人幫我給青木罡傳個信,他的毒龍杖和斷手在我的手上,讓他備好五百萬極品靈石來換。”
花十七娘吃了一驚:“五百萬極品靈石?這都快趕上靈寶的價錢了,那毒龍杖不過是一件極品法寶,它不值那麼多錢,青木罡不會拿那麼多錢來贖回的。”
夏凡說道:“本來,我還想開一千萬極品靈石的,你這麼一說,搞得我都沒信心了。”
花十七娘:“……”
夏凡笑了笑:“你隻需要幫我把話帶給青木罡就行了,明天中午,極樂宮廣場上,過時不候。”
花十七娘沉默了一下才說道:“這事,我要問過聖女,她同意,我就幫你帶話。”
夏凡聳了一下肩:“好吧,如果她不同意,我會說服她。”
的確,天香衛總兵,花十七娘隻聽從姬玄玥的命令,他這個姑爺隻是一個沒有實權的滿意侯,指揮不動她這個大將軍。
“這裏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不安全,我們離開這裏。”花十七娘說。
夏凡點了一下頭,轉身往巷口走去。
身後,花十七娘說道:“不用走回去,我有傳送牌,可以直接傳送回聖女宮。”
夏凡卻說道:“我想逛逛地下城,你如果不想走,你就一個人先回去吧。”
“你這傢夥……”花十七娘嘟囔了一句,跟了上去。
兩人從小巷裏出來,回到了街道上。
街道上一盞盞流水線生產的法器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芒,燈光籠罩下的行人,一個個神色麻木。偶爾有人看過來,那眼神也充滿警惕與敵意。
路邊,一個奴隸販子在吆喝,吹噓他的奴隸品相極佳。
他身後的簡易木台上,站著十幾個衣不蔽體的奴隸。那些奴隸蓬頭垢麵,眼神麻木,顯然是經過了長時間的折磨與馴化。
但有兩個,一男一女,格外醒目。
那兩個奴隸的麵板漆黑——不,不是漆黑,是一種深邃的、彷彿吸收了所有光線的暗色。那種黑不是臟汙,而是與生俱來的膚色,如同夜空,如同深淵。
他們的眼瞳是金色的。
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輝,如同兩顆燃燒的星辰。
很特別。
夏凡不禁多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女人,身高兩米出頭,身材勻稱纖細。一雙大長腿起碼一米五,真真是腰以下全是腿。她的臉龐瘦長清秀,五官深邃立體,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多餘的脂肪——但偏偏,胸前那一對大燈卻豐滿挺拔,單一大燈都快趕上他的頭了。
關鍵是,還沒有燈罩。
就那麼毫無遮掩地曝露在空氣中,在昏暗的燈火下,吸收光線之後呈現出一種星空藍的色澤。更為神奇的是還有類似星辰的閃光點,神秘與性感完美結合,尤為吸睛。
她讓夏凡想起了地球上那個很特別的民族——馬賽人。隻不過,馬賽人沒有她這麼漂亮的眼睛和神奇的麵板,更沒有這讓人移不開眼的……呃,身材。
她身邊站著一個少年,稚氣未脫,卻也有近兩米的身高。也許是營養不良的原因,他特別瘦,胸膛上清晰可見一根根肋骨,如同搓衣板。但那雙金色的眼瞳,卻和那女人一樣,燃燒著倔強的光。
花十七娘順著夏凡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道:“那是暗星人,的確少見。但如果你想買,我勸你放棄這個念頭。聖女宮不能豢養奴隸,而且這種暗星人的誓言是永不為奴,性格倔強,很難馴服。”
夏凡隨口問了一句:“暗星人?哪來的?”
花十七娘答道:“死亡星河。一個已經毀滅了的星係。”
夏凡心中微微一動。
死亡星河?
好巧!
夏凡改變方向,向那販賣奴隸的木台走去:“我過去看看。”
花十七娘眉頭皺起:“你還真是——”
話沒說完——
突然!
整條街所有的法器燈,全滅了!
四周陷入一片純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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