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與羞花、閉月姐妹倆從聖女宮正門走出。
眼前，隨處可見瓊樓玉宇，仙宮林立。放眼望去，一座座懸空的仙山漂浮在雲海之間，山上隱約可見飛簷鬥拱的殿宇，靈泉飛瀑，白鶴成群。
那些仙山之間，有虹橋相連，橋上不時有仙人禦劍而過，衣袂飄飄。更遠處，那株遮天蔽日的巨樹——萬古長青木，靜靜矗立在上城中央，翠綠的樹冠覆蓋了半邊天空，投下巨大的陰影。
往下，隱約可見鱗次櫛比的樓閣與縱橫交錯的街道。那裏是極樂城最繁華的地帶，商鋪林立，賭場、酒肆、青樓等等，應有盡有。
再往下……
這座立體城市的底層被層層雲霧遮掩，看不真切。
羞花深吸一口氣，伸了個懶腰，那玲瓏的身段在晨光下一覽無餘。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湊到夏凡身邊：“駙馬爺，要不咱們先去浮玉山泡個溫泉？那裏的溫泉可出名了，靈泉水能滋養經脈，舒緩筋骨，泡完渾身都輕飄飄的，可舒服了！”
閉月一聽泡溫泉三個字，腦海中不知浮現出什麼畫麵，一張俏臉瞬間紅透。
夏凡想了一下：“溫泉待會兒再去，我想先去熱鬧的地方看看。”
羞花眨眨眼：“熱鬧的地方？我們去廈門的春喜路，那裏什麼都有，賭場、酒樓、法器鋪子……”
“我想去有煙火氣的地方。”夏凡說。
羞花愣了一下，隨即恍然：“駙馬爺說的是……下城？”
夏凡點頭。
閉月頓時緊張了起來：“駙、駙馬爺，為什麼要去下城啊？那裏又臟又亂，而且危險……”
夏凡不以為意地道：“不用擔心，我們隨便逛逛。”
他想看看這座極樂城的另一麵，看看那些被繁華掩蓋的真相。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熟悉環境。真要是深陷險境，他得有一個撤退的路線，所以必須熟悉環境。
羞花和閉月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擔憂。
“我們走吧，你們順便跟我講講極樂城。”夏凡往前走。
羞花和閉月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跟夏凡聊極樂城的情況。
極樂城分三層。
上城，是極樂宮、聖女宮、各核心人物和諸位長老洞府所在，尋常修士不得入內。懸浮的仙山，是各大家族與宗門高層的私產。
中城，是極樂城最繁華的地帶。高樓林立，商鋪鱗次櫛比。賭場裏一擲千金，酒肆中醉生夢死，青樓內靡靡之音。能在這裏立足的，多少都有些家底。
下城，則是另一番天地。那裏是底層仙民的聚居之地——散修、小販、賞金捕手，三教九流龍蛇混雜。雖有規矩，卻管不了那麼多陰暗角落。為了生存，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而傳說中，下城之下，還有一層——地下城。
那裏是流民、星際亡命徒與逃犯的藏身之所，也是極樂城最黑暗、最混亂的地方。官方從不承認它的存在，但誰都知道，那裏藏著這座仙城最多的骯髒與罪惡。
三人正走著……
忽然，頭頂一暗！
夏凡抬頭。那遮天蔽日的巨樹——萬古長青木，不知何時探出了巨大無比的樹枝，正正懸在他們頭頂上方。樹枝上，無數翠綠的葉片微微顫動，投下巨大的陰影，將三人籠罩其中。
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從樹枝上緩緩瀰漫開來。
羞花和閉月的臉色瞬間變了，明顯緊張了起來。
夏凡卻仰著頭，笑著打了個招呼：“喲，萬古長老，早啊。明天記得早點來喝喜酒啊。”
樹枝微微一頓。
隨即，一張巨大的人臉，從樹榦上緩緩浮現。萬古長青木的麵孔，蒼老、威嚴、滿布樹皮裂紋。那雙深邃如古潭的眼眸，此刻正冷冷俯視著下方的白衣人。
夏凡與那雙冰冷的眼睛對視，沒有半分退縮。
終於，樹枝緩緩收回。
那張人臉也隱沒在樹榦之中，隻留下一聲若有若無的冷哼。
陰影散去，陽光重新灑落。
閉月小臉煞白，小聲囁嚅：“駙、駙馬爺……要不咱們回去吧……外麵太危險了……”
“回去？”夏凡看著那株參天巨樹，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我若躲著他，明日呢？後日呢？大婚後呢？難道我一輩子躲在這聖女宮，不出門了？我就在這兒，長青木一族想報仇，儘管來就是。不管是什麼招，我都接著。”
話音落下，那株巨樹的樹榦上，那張人臉再次浮現了一瞬。
那目光，冷得可怕，但隻是一瞬，便又隱沒。
夏凡恍若未見，轉身向不遠處的傳送陣走去：“走，去下城。”
羞花閉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駙馬爺這脾氣，跟他的扶手一樣硬……
罷了，跟著吧。
三人來到傳送陣前。這是一座由極樂宗官方設立的傳送節點，專門用於連線上城與中城、下城。
光芒一閃，下一瞬，三人已出現在另一座建築中。
這是一座風格粗獷的石殿，比上城那座傳送陣簡陋了許多。牆壁斑駁，地麵坑窪，許久都沒人踏入過了。
也倒是的，下城的人，哪有資格去上層？
走出石殿，眼前豁然開朗。
這裏沒有上城的仙霧繚繞，沒有中城的瓊樓玉宇。街道狹窄，兩旁擠滿了低矮的房屋。有些是木質的，有些乾脆就是用廢棄材料拚湊起來的棚屋。屋簷下掛著各色招牌，歪歪扭扭，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街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有穿著破爛法袍的散修，蹲在路邊擺攤，麵前堆著幾株品相一般的靈草；有渾身油煙的攤販，支著簡陋的爐灶，賣著不知什麼材料做成的吃食；有麵容稚嫩卻眼神老練的孩童，穿梭在人群中，兜售著各種來路不明的小物件；還有那些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流民，蜷縮在牆角，默默地看著這座繁華仙城的另一麵。
吆喝聲、叫賣聲、爭吵聲、孩童的哭鬧聲，混成一片，嘈雜卻鮮活。
這就是下城。
夏凡緩緩走在街上，目光掃過那些形形色色的麵孔。羞花和閉月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側，一個好奇地東張西望，一個緊張地攥著衣角。
走著走著，夏凡忽然腳步一頓，猛地轉頭，看向右側一條幽深的巷子。
剛纔有什麼人，在看著他。那種被窺視的感覺，雖然隻是一瞬，卻異常清晰。
可此刻再看，巷子裏空空如也，隻有幾隻野貓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
羞花察覺到他的異樣，小聲問：“駙馬爺？怎麼了？”
夏凡收回視線，搖了搖頭：“沒什麼。”
他繼續向前走去，羞花閉月跟了上去。
巷子深處。
一道黑影從牆壁裡顯現，身體與牆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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