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青靈子發出了恐懼的嘶吼。
他剛剛穩住傷勢，勉強從鬼門關裡爬出來。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出去之後一定要讓老祖把洪秀全碎屍萬段，一定要把斷掉的三條腿、一隻手全都續上——
然後，夏凡就來了。
一掌拍下！
這一掌，整座決賽秘境都為之一顫！
灰白色的靈能威壓如一座大山鎮壓下來，而在那灰白之中，竟有一縷翠綠的光暈流轉。
那翠綠，生機勃勃，純凈如初春嫩芽，與灰白的死寂形成了極致的對比。
灰白為底，翠綠為綴。
如同一幅水墨山水之中，突兀地染上一抹春色。
畫麵詭異而淒美。
青靈子瞪大了眼睛——
噗！
輕響。
如同氣泡破裂，如同燭火熄滅。
青靈子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那雙眼睛裏，恐懼、不甘、怨毒，在這一刻全部定格。
然後——
他的麵板開始變色。
灰白。
從頭頂開始，迅速向下蔓延。那張溫潤如玉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如同石灰岩般蒼白。脖頸、胸膛、四肢……灰白所過之處，血肉失去生機，骨骼失去光澤，就連那些流淌的鮮血，都凝固成灰白色的粉末。
三息之後。
嘩啦！
青靈子的身體，如同風化千年的石像，驟然崩解，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散落一地。
風吹過，捲起幾縷灰煙，消散在秘境的天光之中。
原地，隻剩下一灘灰白的粉末。
一代天驕，萬古長青木一族的嫡係傳人，就此灰飛煙滅。
連一絲魂魄都沒留下。
夏凡收掌，低頭看著那堆粉末，神色平靜。
這一神通，是他突破金仙後期時，仙菇死寂道蘊瘋漲，於那一瞬間悟出的殺招。
融合了仙菇的死寂道蘊，與煉化通天樹所得的木係生機道蘊。他給它取了個名字——水墨化骨圖。
不限於掌，用劍的威力更大。
天秀場。
十萬觀眾，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光幕上那震撼的一幕——
看著那一掌落下，看著青靈子化灰，看著那灰白與翠綠交織的水墨畫麵，久久無法回神。
良久。
有人喃喃道：“那、那是什麼神通……”
“臥槽——！”
一聲尖叫，炸開了鍋！
“青靈子死了！他死了！老子贏了！”
“灰都沒剩下！全沒了！哈哈哈！”
“洪秀全——！洪秀全——！洪秀全——！”
歡呼聲如山呼海嘯，震得整座天秀場都在顫抖！
高台之上。
姬玄玥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看著光幕中那堆灰白的粉末，看著那個負手而立的白色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
那一掌……
她閉上眼，在腦海中反覆回放那一瞬間的畫麵。
灰白為底，翠綠點綴。水墨山水，一抹春色。
然後，生靈寂滅。
這是何等詭異的道蘊？這是何等恐怖的殺招？
她睜開眼，看著那道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男人……
越來越有意思了。
而一旁，萬古長青木的臉色，陰沉得如萬年寒冰！
他眼睜睜看著青靈子化灰，眼睜睜看著自己精心佈局的一切，在那個洪秀全的掌下化為烏有。
“洪——秀——全——！”他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冰冷刺骨！
就在這一瞬間——
嗡！
光幕之上，一行巨大的金色古篆緩緩浮現：決賽勝者，洪秀全！
姬玄玥振聲道：“洪秀全勝出！本宮將與他三日後於極樂宮舉行大婚，屆時宗主將以影像親臨主持！”
全場再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金光一閃。
夏凡的身影，從光幕中一步踏出，穩穩落在舞台中央。
白衣破爛染血。
可他周身氣息沉凝如淵，比之進入秘境之前，強了何止十倍！
萬古長青木眼神冷冷地看著夏凡，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夏凡此刻已經被淩遲了。
四目相對。
夏凡毫無畏懼。
煉化了通天樹，他的修為暴漲至金仙後期，仙菇本源也發生了質的蛻變，蘑靈力菌絲也獲得了一部分通天樹的治癒能力，治癒能力雖不及通天樹那般變態，卻也達到了四五成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
這裏是天秀場。
十萬雙眼睛看著，三位長老盯著，姬玄玥站在身側。
萬古長青木再狂，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新晉的聖女駙馬？
萬古長青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滔天的殺意，冷冷開口：“洪秀全，把通天樹交出來。”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全場歡呼聲，為之一滯。
所有人都看向夏凡。
夏凡淡然一笑：“通天樹？已經被我煉化了。”
萬古長青木瞳孔驟縮：“你——！”
夏凡笑了笑：“你早說嘛，那東西是你的？”
萬古長青木差點被氣死！
姬玄玥上前一步，站在夏凡身側。
萬古長青木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他死死盯著夏凡，盯著姬玄玥，盯著這對並肩而立的身影，眼中翻湧著無盡的怨毒與殺意。
但他什麼都沒說。
一拂袖，化作一道翠綠流光，衝天而去！
觀眾席角落。
洛璃輕輕扯了扯瑤光的衣袖，壓低聲音：“瑤光，用你的手段，給會長一個暗示。”
瑤光心領神會，她抬手，指尖凝聚一點星光，輕輕一彈。
那星光悄無聲息地飛向舞台上空，驟然炸開，化作七朵白蓮。
每一朵都晶瑩剔透，流轉著淡淡的熒光。
夏凡不用抬頭便看見了，這手段出自瑤光仙子。七朵白蓮代表的是洛璃、瑤光、霧隱、大石、白荷、滄女和凝珠。
她們來了？
夏凡的視線跟著就移到了洛璃和瑤光所在的方向，然後就看見了觀眾席角落那兩個戴著帷帽的身影上。
洛璃隔著人群，對他輕輕點了點頭。
夏凡的嘴角，浮起一絲溫暖的笑意。
他也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訊號給出去了，我們走。”洛璃拉起瑤光，兩人轉身，混入狂歡的人群，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夏凡目送著她們離去，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就在這個時候，觀眾席另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雙冰冷的眼睛，正透過人群的縫隙，靜靜地看著夏凡。
那目光陰冷，幽深，神秘。
直到夏凡跟著姬玄玥離開舞台，消失在傳送光門之中。
那道身影才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狂歡的人群中。
彷彿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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