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舉起了肋差。
河北春華閉上了眼睛。
丹虹雖然舉手叫停，但也隻是言語，沒有阻止的行動。
武士對決，生死得認。
霓虹人的秉性是恃強淩弱，遇強叫爹。你若比他弱，他比野獸還兇殘，你若比他強，他可以跪著親吻你的ass。
此刻，就具象化了。
夏凡手起刀落。
“不——”丹虹不忍心看見陪了自己半輩子的護家神柱隕落，閉上了眼睛。
哚！
肋差貼著河北春華的胳膊紮進了木質地板裡，刀身兀自一陣晃動。
丹虹睜開了眼睛。
河北春華愣愣地看著夏凡，滿是雞皮的脖子上掛著好幾顆豆大的汗珠。
她可以為了鈴木家的榮譽去死，可那畢竟是死，她的恐懼也是真實的。
“泥，衛生棉不殺餓？”河北春華一口蹩腳的漢語。
夏凡居然還聽懂了，回了一句：“因為，我善。”
這個就特麼扯蛋了。
他又不是傻逼，在魔都外灘的日料店裏殺一個老太婆，就現在的資訊爆炸速度，不出半個小時他就能上熱搜top1。
河北春華從地上爬了起來，對著夏凡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你下去吧。”丹虹說。
“嗨。”河北春華從地板上拔起了那把肋差，還刀入鞘，退行出門。
寬敞的包廂裡就隻剩下了丹虹和夏凡兩個人。
入座。
丹虹拍了一下巴掌。
木格推拉門拉開，幾個霓虹侍女捧著精美的大漆盛皿進來上菜。
壽司、金槍魚刺身、和牛什麼的，上的酒也是十四代聖杯，全是滬爺喜歡的高逼格的日料。
夏凡卻沒拿筷子。
他對這個霓虹女人鈴木美姬是越來越好奇了。
你說沒仇吧，她明明知道他殺了她丈夫和兒子，可她卻表現得如此冷靜，平靜的麵容下甚至看不出絲毫敵意，眼神裡也沒有復仇的慾望。
他就納悶了，雖說霓虹人慕強，但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吧？
這特麼都該劃進變態的行列了。
可轉念一想，變態也是霓虹人的一種流行文化啊，沒轍了。
丹虹拿起粗陶酒壺斟了兩杯酒，完了還伸手比劃了一下。
夏凡也不好意思端著，頷首說了一句：“謝謝。”
丹虹說道：“這十四代酒是我們霓虹國最好的清酒，比你們的毛酒更難得。它使用高木酒造自主研發的海馬米，磨去70%以上的大米外層，用山形縣地下16米的天然湧泉櫻清水，歷時三個月古法釀製而成。”
夏凡：“……”
當年三路奶粉但凡有你百分之一真，也不至於被吐一臉唾沫。
“請。”丹虹右手下探，四十五度，五指併攏。
夏凡多少有點明白了。
哪怕是請仇家吃飯，她也注重餐桌禮儀。給客人介紹最好的酒，也是禮儀的一部分。
他端起酒杯，準備喝一口。
丹虹突然說了一句：“我在酒裡下了毒。”
夏凡：“……”
“你敢喝嗎？”丹虹眼神灼灼看著夏凡，語氣裏帶著一絲挑釁。
夏凡心中一動，蘑力菌絲紮進酒杯裡，蔓延進酒裡。
有沒有毒，蘑力菌絲一接觸就會知道。而且，就算有毒，就他那一半蘑菇精的體質，還真不一定能毒到他。
酒裡沒毒，她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
心理戰？
夏凡淡然一笑，舉杯一口喝掉杯裡的清酒。
入口甘洌，餘味回甜，的確不錯。
可他真沒喝出磨掉70%大米外殼的味道，區別在哪裏。
丹虹也舉起杯子，左手衣袖遮住，喝掉了杯中的酒。然後，她看著夏凡也不說話。
夏凡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刺身，一邊吃一邊說道：“我沒想到你還會請我吃飯，這麼說，你放棄報仇了？”
“不，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殺你。”丹虹說。
夏凡心中一動，眼底浮起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蘑瞳觀微術。
對麵的未亡人，丹北辰的愛妻，丹景舟的媽媽，猶如剝殼的春筍一般呈現在餐桌前。
她的身上藏著一把帶鞘的尖刀，約莫二十厘米長，刀鞘壓在她的大腿內側，用黑色的布帶捆在腿上。
一眼掃過。
夏凡結束了蘑瞳狀態。
明眼人不說瞎話，丹景舟的媽媽身材不錯。
看這一眼，也是確定一下丹虹身上有沒有錄音筆、竊聽器什麼的電子裝備。確定了之後，說話就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不痛快。
丹虹又說了一句：“丹家現在已經沒有能戰勝你的人了，我鈴木家族也找不到，但是你不是神，我總會找到機會，一旦你鬆懈，或者犯一個錯誤，我就會幹掉你。”
夏凡又夾了一塊壽司放進嘴裏：“味道還不錯，就是有點酸，你是不是放安眠藥了？”
“你敢輕視我？”丹虹有點壓不住情緒了。
果然，彬彬有禮都是裝的，倘若夏凡這會兒趴在桌上，她會毫不猶豫地拔出她藏在身上的尖刀戳死夏凡。
夏凡又吃了一塊壽司，眉頭一皺：“你還真是在壽司裡下安眠藥，你好卑鄙。”
丹虹冷笑道：“這是特製的安眠藥，一塊壽司裡的含量就足以讓一個成年人昏睡過去。你吃了兩塊，你很快就會昏迷。”
夏凡又伸筷子夾了一塊壽司，放嘴裏吃了下去。
丹虹：“？？？”
夏凡放下筷子，拿起酒壺斟酒，一邊說道：“你這特製的安眠藥也不行啊，我連一點睏意都沒有。”
“你……怎麼可能？”丹虹有點慌了。
夏凡聲音轉冷：“你當我築基期修仙人鬧著玩的嗎，你想殺就殺？”
丹虹震驚。
她的第一個念頭是懷疑，不相信，可是轉念一想，她的鍊氣12層的丈夫都不是對手，不正好是佐證嗎？
更恐怕的是，她的仇人如此年輕就已經達到了築基期，恐怖如斯！
夏凡接著說道：“你丈夫丹北辰和你兒子丹景舟，那是死有餘辜，原因不在我。你執意報仇我不攔你，但昨晚的事再發生一次，我滅你丹家滿門，再去霓虹國滅你鈴木家滿門，我對天發誓，說到做到！”
丹虹抿緊了嘴唇，臉上不見絲毫血色。
“我已經給你報仇的機會了，可你不中用，希望你好自為之。謝謝你的款待，再見。”夏凡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起身離開。
“夏先生，等等。”丹虹出聲留人。
夏凡停步：“你還想說什麼？”
“交易。”丹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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