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黑白雙色的銀針穿過厚厚一層菇煉膏,紮進宋詩函的前額裡。蘑力順針而下,特有的菌絲結構在宋詩函的前額裡蔓延,修複受損的神經,但最重要的是啟用缺失神經的發育生長。
冇有神經?
蘑力菌絲充當神經,菇煉膏的能量物質凝聚到一定的程度,可以存在較長一段時間。這樣一來,缺失神經的發育和生長剛好接上。
可是,在徐梅的眼裡卻是一個新的震撼!
紮銀針自閉症已經夠新鮮了,隔著一層膏藥紮銀針,這就直接顛覆她對中醫的認知了。
穴位怎麼判定?
隔著膏藥紮銀針的意義何在?
更讓她感到奇怪,看不明白的是,紮完第三針,夏凡的額頭上就佈滿了汗珠,精神也顯得有些疲倦。
紮銀針而已,需要用那麼大力氣嗎?
杜若晴拿著一張紙巾給夏凡擦汗。
她的動作很溫柔。
夏凡也很配合,特意把頭低下去一些,方便她擦拭。許是距離太近的原因,他的眼睛完全吸附在了那晃來晃去的地方,還嗅到了一股乳脂肪氧化產物的香味,還有一點含氮化合物的味道,後者增加了前者的醇厚,沁人心脾。
一旁跟宋鴻運聊合同細節的張白靈往這邊瞅了一眼,小嘴一翹。
擦過汗,夏凡閉眼休息了一下。
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的眼底浮現出了無數金色符文,一如黑色深潭中倒映的漫天星辰。
蘑瞳觀微術!
菇煉膏在蘑瞳視線下猶如薄冰一般透明,堅硬的頭骨也不例外。轉眼間,宋詩函額前葉的內部景象完全呈現在了蘑瞳視線裡,腦組織、血管、神經,一如微觀宇宙。
夏凡親眼看見蘑力菌絲在宋詩函的額前葉裡蔓延,修複受損神經,凝聚出缺失的神經。
這對蘑力的消耗極大!
很快,夏凡的額頭上又冒出了大量的汗珠。
杜若晴趕緊湊過來,拿紙巾給夏凡擦汗。
夏凡的眼睛裡隻有病人,而她的眼裡隻有夏凡。
卻就是這一舉動,夏凡本能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刹那間,夏凡的整張麵孔都好像打上了強光燈,麵板白得發亮,兩隻瞳孔深處有兩隻聚能的點。
道心搖晃。
夏凡趕緊關閉眼簾。
還好,金水木火針已經就位,不需要再用蘑瞳也能繼續治療。
杜若晴退開。
夏凡又才睜眼,開蘑瞳。
修複神經屬於精密治療,不開蘑瞳不行,這也是他這次治療如此疲勞的原因。
也虧得他煉氣4.01層,蘑力還算可以,不然根本撐不住。
兩分鐘後,夏凡拔出金水木火針,俯首一吹。
“呼!”
一團菇煉膏所化的灰白粉末揚起來。
夏凡給出醫囑:“好了,治療結束。徐女士,這三天讓你兒子多休息,最好是給他吃點安神助眠的藥,儘量不要動腦子。”
徐梅點了點頭,卻又忍不住心頭的疑惑問了一句:“夏神醫,這可是自閉症啊,真的治好了嗎?”
夏凡也不說話,伸手拍了拍宋詩函的臉頰。
宋詩函醒了過來,神色恍然。
徐梅的注意力瞬間就轉移到了兒子的身上,她抓著宋詩函的手,關切地道:“詩函,你感覺怎麼樣?”
“媽媽,我……睡著了嗎?”宋詩函迷糊地道。
徐梅的眼眶頓時滾下了兩顆熱淚:“兒子,你再睡會兒,再睡會兒。”
剛纔,她心中還有疑慮,可是現在全冇了。
身為神經內科專家的她,自然能從宋詩函的反應中看出治療的效果,她的兒子已經治好了!
夏凡正要離開,徐梅突然雙腿一曲,直接跪在了夏凡麵前,哽咽地道:“謝謝你夏神醫,你給了我兒子第二次生命!”
夏凡趕緊將她扶起來:“我們都是醫生,不用這樣。你先帶你兒子去車裡吧,他現在需要安靜的環境。”
“嗯嗯,我這就帶他去。”徐梅領著宋詩函先出去了。
夏凡為杜若晴處理了一下手上的傷口。
全程杜若晴都緊張兮兮的,那略帶點稚氣的瓜子臉也紅紅的。
剛剛處理完,那邊就傳來了張白靈的聲音:“夏大哥,談好了!過來簽字!”
“好的,馬上來。”夏凡起身走去,心裡也納悶了,好端端的她這麼凶乾什麼?
簽合同的環節很快就結束了。
宋鴻運著急著去見他兒子,簡單地道了個彆就走了。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辦公室了。”張白靈笑著說道:“夏總,你坐辦公椅上,試一下當老總的感覺。”
夏凡有點不好意思,卻被她拉到辦公椅邊,又把他摁在了椅子上。
“感覺怎麼樣?”張白靈問。
夏凡笑著說道:“冇什麼感覺嘛,就是坐在椅子上。”
張白靈笑容甜美地將一杯水遞了過來,刻意夾著嗓子說道:“夏總,您喝水。”
夏凡莫名感覺她的笑容裡藏著什麼東西,可他又不好不接,於是伸手去接水杯,卻不等他碰到水杯,那水杯就從張白靈的手裡滑落下來,掉在辦公桌上,他的褲子上也濺了不少水。
“哎呀,夏總,不好意思,我給你擦擦。”張白靈抽出一張紙巾就湊了過來。
杜若晴驚呆了,她嚴重懷疑張白靈是故意的。
夏凡慌忙躲開,尷尬地道:“我、我自己來。”
張白靈咯咯笑道:“這就是當總裁的樂趣,夏總,你喜歡嗎?”
夏凡在落地窗邊停下了腳步,一邊擦褲子上的水,一邊跟她說話:“我可做不老這樣的總裁,公司成立之後你負責管理,我主要負責菇煉膏,還有市場營銷。我不會天天來,隨便給我一間小辦公室就行了。”
“這可是你說的啊,我管理公司,你就不能插手了。”張白靈聊正事的時候就像是變了一個人,風格果斷淩厲。
“不插手。”夏凡巴不得當甩手掌櫃。
他的視線移到了窗外。
辦公樓後麵是停車的地方,有一排停車位。
後牆外是一條單車道馬路,牆角有一隻垃圾桶,一隻流浪狗正撐著上身在垃圾桶裡尋找食物。
那是一隻虎紋土狗,它的毛髮被油脂和汙垢凝結成了一團一團的,有點「臟辮」的感覺。
虎紋土狗突然回頭看向這邊,它的額頭上赫然一道醒目的疤痕。
可給夏凡瞬間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它的眼神,滄桑中透露著凶悍,疲倦中透露著頑強。
它不過是一隻狗啊,怎麼會有這樣的眼神?
突然,一輛機車從拐角處駛出來,慢悠悠地往這邊駛來。
一段距離之後,騎手在路旁停車,往這邊張望。
後座上坐著一個人,也看這邊,然後拿著手機操作什麼。
似乎是發現了站在落地窗後麵的夏凡,騎手又騎著機車走了。
夏凡心中泛起一絲疑惑,卻又抓不住那一閃而過的線頭。